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周河推开自家院门时,脸上还带着从王希娣那儿回来的兴奋劲儿。
他大步走进堂屋,周军正坐在炕沿上抽烟,刘二妮在灶房忙着。
“爹,妈,过来,我有话说。”
周河声音挺大,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。
周军抬起头看他:“咋了?”
“过来。”周河又说了一遍。
刘二妮擦着手从灶房出来,看见儿子那副昂着下巴的样子,皱了皱眉:“你又整啥幺蛾子?”
周河没接话,等两人都走到堂屋中间,他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周军和刘二妮都愣住了。
“你这是干啥?”周军问。
周河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不是哭,是那种憋着一股劲儿的红。
“我要分家。”他说,“我要娶王希娣。”
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刘二妮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啥?”周军声音沉下来。
“我说我要分家!我要娶王希娣!”周河吼了出来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,“王希娣,邻村的,我今天救了她,我答应娶她!明天就去提亲!”
刘二妮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才见人家一面,你就要娶?还要分家?”
“一面怎么了?”周河梗着脖子,“我看上她了!她温柔,她听话,她懂得依赖人!比白荷强一百倍!”
周军脸色铁青:“白荷是你嫂子!”
“我知道!”周河吼回去,“我就是打个比方!总之我要娶王希娣,我要分家!”
刘二妮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儿子,那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,现在红着眼睛跪在这儿,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姑娘,要跟家里决裂。
“河子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才多大?你……”
“我不管!”周河打断她,“反正我要分家!我要娶她!你们同意也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!”
周军深吸一口气,烟斗在手里捏得紧紧的。
他看着儿子那张固执的脸,忽然觉得特别陌生。
“行。”周军开口,声音很冷,“你要分家,可以。”
周河眼睛一亮。
“但是有条件。”周军继续说,“第一,分家不分屋,在旁边给你起新屋,钱家里出。第二,每月给五块钱养老钱。”
刘二妮转头看向丈夫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周河脸上的兴奋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在旁边起新屋?”他声音拔高,“那算什么分家?我还得天天看见你们?我还得每月给钱?”
“那是你该给的!”周军声音也高了,“你是儿子!”
“儿子怎么了?”周河红着眼,“你们眼里就只有周川!什么都向着他!他娶白荷你们掏钱,他上学你们掏钱,我呢?我就活该什么都得不到?”
刘二妮眼泪流得更凶了:“河子,你怎么能这么说……”
“我怎么不能这么说?”周河看着她,“从小到大,你们不就是偏心他吗?他懒,你们惯着!他偷懒摸鱼,你们还笑!我呢?我稍微偷个懒,你们就骂!”
他越说越激动:“现在我要娶媳妇,你们还要在旁边起新屋看着我?还要我每月给钱?凭什么?”
周军看着他,手在发抖。
不是气的,是那种心寒的发抖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周军问,声音很轻。
“我要三百块钱。”周河说,一字一顿,“分家费,三百。我拿了钱就走,以后各过各的。”
刘二妮倒吸一口凉气:“三百?河子,你知不知道三百是多少钱?咱家哪有……”
“没有就借!”周河吼回去,“反正我要三百!不给,我就闹!我去王希娣亲戚家闹,我去村里闹,我去公社闹!我看你们丢不丢得起这个人!”
堂屋里死寂。
周军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看着他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慢慢站起身,走进里屋。
刘二妮想跟进去,被他摆手拦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军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布包。
布包很旧,边角都磨白了。
他走到周河面前,手抖着,一层一层打开布包。
里面是一叠钱。
整齐的,用皮筋扎好的钱。
有十块的,有五块的,有一块的,甚至还有毛票。
周军蹲下身,把钱放在周河面前的地上。
“这是三百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攒了半辈子的钱。”
周河看着那叠钱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