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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院门被敲响了。
声音不大,但挺急。
白荷愣了一下,抬头看向门口。
孙晓也抬起头,把照片小心收好,擦了擦眼角:“谁呀?”
白荷站起来:“我去开。”
她快步走到院门口,拉开门栓。
门外站着周川他爹,周军。
周军个子挺高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挺沉。
他看见白荷,点了点头:“你爹在吧?”
“在,”白荷侧身让开,“周叔,进来吧。”
周军大步走进院子,脚步很快,带起一阵风。
白荷跟在他身后,心里忽然有点不安。
周军平时很少来她家。
就算来,也是有事。
堂屋里,白强看见周军进来,也站了起来:“老周?咋这时候来了?”
周军没客气,直接在板凳上坐下,看了一眼屋里的人。
白强、孙晓、白虎、刘奶奶都在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很直接:“我刚从学校回来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白强看着他:“学校?”
“嗯,”周军说,“我去找了校长。”
刘奶奶往前凑了凑,声音有点急:“校长怎么说?”
周军看了刘奶奶一眼,又看向白强:“谈过了。校长说,能给开毕业证。”
白强愣住:“毕业证?”
“对,”周军点头,“这学干脆别上了。等孩子们回来,想法子安排点轻松的活计,跟着村里娃打打猪草,挣点工分。”
他说完,屋里更静了。
只有爷爷抽烟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。
白荷站在门边,看着周军的侧脸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沉,像是压着什么。
白强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他转头看向刘奶奶。
刘奶奶眼圈红了,声音发颤:“真的……能开毕业证?”
“能,”周军说,“我亲自去谈的。校长也看见孩子们了,瘦得不成样子。他说这样下去不行,与其在学校耗着,不如早点回来,好歹能吃上口热饭。”
孙晓在旁边听着,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她没出声,只是用袖子擦眼睛。
白虎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:“打猪草……能行?”
“能行,”周军说,“比在学校挑粪强。一天六个工分,够他们自己吃了。”
白强沉默了一会儿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看着周军,声音有点哑:“老周,谢了。”
周军摆摆手:“谢啥。都是当爹的,看着孩子遭罪,谁心里好受?”
他说完,站起来:“我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。等孩子们周末回来,咱们再细商量。”
白强点头:“行。”
周军没再多说,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白荷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。
白荷抬头看他。
周军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,声音压低了一点:“别多想。好好吃饭。”
他说完,大步走了。
院门轻轻关上。
堂屋里又静下来。
白强坐回板凳上,低着头,没说话。
刘奶奶还在抹眼泪。
孙晓走到白荷身边,拉住她的手,声音哽咽:“听见了吗?你周叔……为你跑这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