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夜话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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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荷刚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好,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谁啊?”她问。

“我。”门外是刘宝珠的声音,有点闷闷的。

白荷走过去打开门。

刘宝珠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外面,头发披散着,已经换上了睡觉穿的旧褂子。

“咋了?”白荷侧身让她进来。

刘宝珠走进屋,反手把门带上,然后看着白荷铺了一半的炕:“今晚……我想跟你一起睡。”

白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行啊,正好我也有点睡不着。”

她把炕上摊开的几件衣服推到一边,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干净的褥子,三两下铺好。

刘宝珠把枕头放上去,两人脱了鞋,并排躺下。

屋里没点灯,只有窗户外透进来一点月光,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。

两人都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刘宝珠才轻声开口:“荷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怕。”

“怕啥?”

“怕高中课程太难,我跟不上怎么办?”刘宝珠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听人说,县一中的老师可严了,考不及格要叫家长的。”

白荷侧过身,面朝着她。

月光照在刘宝珠脸上,她眼睛睁得大大的,里面全是担忧。

白荷伸出手,在炕上摸索着找到刘宝珠的手,然后握住。

刘宝珠的手有点凉。

“怕什么,”白荷说,声音很稳,“有我在呢。”

刘宝珠看着她。

“不会的题我教你,”白荷继续说,“有人欺负你我护着你。咱们俩一块儿去的,还能让人欺负了去?”

刘宝珠没说话,只是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她想起之前王老师被批斗那次,白荷在人群里死死拉住她手腕的力道。想起批斗会后,白荷悄悄塞给她一块糖,糖纸都攥湿了。

“嗯。”刘宝珠轻轻应了一声,手指回握住白荷的手。

两人又躺了一会儿。

白荷想起什么,说:“对了,周川白天不是来了一趟吗?”

“嗯,看见了,在院门口转悠。”刘宝珠说。

“他送了一包东西过来,说是他哥周山以前用过的旧课本,高中的。”白荷压低声音,“我看了,保存得还行,就是边角有点卷。”

刘宝珠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
“嗯,我收起来了。”白荷说,“等开学了,咱俩晚上回宿舍可以偷偷看。老师讲啥,咱提前预习,肯定比别人学得快。”

“那……不会被发现吧?”刘宝珠有点担心。

“小心点呗。”白荷说,“把书皮包一下,就说是一般的课外书。反正宿舍就咱俩,关上门谁看得见。”

刘宝珠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
她心里那点害怕,好像被白荷这几句话冲淡了一些。

“周川这人,”刘宝珠忽然笑了,“平时看着懒洋洋的,这种事倒记得挺清楚。”

“他也就这点好了。”白荷也笑,“指望着跟咱们一块儿‘摸鱼’呢,能不积极吗?”

窗外月色越来越亮,透过窗户纸,把炕上照出一片银白。

刘宝珠看着那片光,忽然说:“荷,谢谢你。”

“谢啥?”

“就……谢谢你。”刘宝珠说,“要不是有你,我可能……真不敢去。”

白荷没接话。

她只是松开刘宝珠的手,然后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意念一动。

两块用透明玻璃纸包着的薄荷糖出现在她手心。

“给。”她递了一块给刘宝珠。

刘宝珠接过来,借着月光看了看:“哪来的?”

“攒的。”白荷说,“含嘴里,睡得香。”

两人撕开糖纸,把糖块放进嘴里。

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。

刘宝珠含着糖,闭上眼睛。

嘴里是甜的,心里好像也跟着踏实了一点。

离家求学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至少,还有白荷在呢。

她这么想着,意识渐渐模糊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