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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里的天光透进来,把屋里照得亮堂了一些。
箱子静静立在炕边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旧木箱。
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。
还有别的。
一些不能让人知道,但或许能在某个难熬的时候,帮上点忙的东西。
张梅娘走进来,看见白荷,笑了笑:“荷来了?正好,一会儿留下吃饭。”
“不了婶子,我家里还有事,这就回去了。”白荷说。
“那行,有空常来。”张梅娘说完,转头看张梅,“衣服收拾好了?”
“收拾好了,放箱子里了。”张梅指了指炕边的箱子。
张梅娘走过去看了看,点点头:“这箱子带着也行,好歹是个物件。”
她说完又看了看张梅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你这头绳……新买的?颜色真鲜亮。”
张梅抬手摸了摸辫梢,笑了:“白荷给的,添妆。”
“哎哟,真好看。”张梅娘也笑了,看向白荷,“荷有心了。”
白荷嘿嘿一笑:“应该的。”
她在屋里又站了会儿,跟张梅娘说了几句话,然后就告辞出来了。
走出张家院门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梅站在屋门口,正看着她。
两人目光对上。
张梅抬手,又摸了摸辫梢上那根红头绳。
白荷冲她挥挥手,转身走了。
路上碰见周川,他正懒洋洋地往家走,看见白荷,挑眉:“从张梅家出来?”
“嗯。”白荷点头,“给她添点东西。”
“添啥了?”周川凑过来,“吃的还是用的?”
“你管呢。”白荷白他一眼,“反正没你的份。”
周川“啧”了一声:“小气。”
两人并肩走了一段,谁也没再说话。
快到白荷家院门的时候,周川突然开口:“过两天张梅就出嫁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就剩咱仨了。”周川说,“我,你,宝珠。”
白荷脚步停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周川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是平常那副懒散样,但眼神有点深。
“咋了,”白荷说,“舍不得?”
“有点。”周川居然承认了,“以前五个人,上山下河,热闹。现在铁柱和梅子要过自己的日子去了。”
白荷没接话。
她想起箱子里那几块腊肉干。
想起张梅红着的眼眶。
想起镜子里那抹鲜亮的红色。
“日子总要往前过的。”她最后说。
“是啊。”周川叹了口气,“往前过。”
他摆摆手,转身往自家方向走了。
白荷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又回头看了看张梅家那个方向。
然后她推开自家院门,走了进去。
堂屋里,孙晓正在做饭,听见动静抬头:“回来了?张梅那边咋样?”
“挺好。”白荷说,“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孙晓点点头,“姑娘出嫁是大事,咱们能帮就帮点。”
“嗯。”白荷应了一声,走进自己房间。
关上门。
她靠在门板上,听着外面孙晓炒菜的声音,锅铲碰撞,滋啦作响。
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味。
普通的一天。
但又不太一样。
张梅要出嫁了。
刘铁柱也要开始新的生活。
以后山上打猎,可能就剩她、周川,还有刘宝珠了。
她走到炕边坐下,闭上眼睛。
意识沉入空间。
一百个格子整齐排列,大部分都装着东西。粮食、肉干、山货、零碎物品,还有钱。
她一个个看过去,最后停在放着红头绳的那个格子。
里面还有好几根,各种颜色。
她当时囤的时候没多想,就觉得好看,说不定哪天用得上。
今天用上了一根。
剩下的,也许以后还会用上。
给宝珠?
还是……留给自己?
她不知道。
她只是看着那些格子,看着里面那些一点点攒起来的东西。
然后退出空间,睁开眼睛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堂屋里传来孙晓喊吃饭的声音。
白荷起身,推门走出去。
日子总要往前过的。
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