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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的摄影师见他们进来,连忙招手:“来来来,赶紧站好位置,先拍五人合照。”
五个孩子迅速排好一排。
白荷站在正中间,左手边是周川,右手边挨着刘宝珠,张梅和刘铁柱分别站在最两侧。
“大家往中间靠一靠,挨近点。”摄影师站在相机后调整角度,“都放松,笑着点。”
白荷大大方方咧开嘴,露出干净的笑容。
周川依旧是那副闲散模样,唇角却悄悄向上扬了几分。
刘宝珠笑得温柔又腼腆,眉眼弯弯。
张梅和刘铁柱并肩而立,脸上都是纯粹又真切的笑意。
“咔嚓!”
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,晃得人微微眯眼。
“好了,合照拍完了。”摄影师说道,“接下来拍双人合照,谁先来?”
白荷当即举起手:“我和宝珠先拍一张!”
她拉着刘宝珠快步站到灯光中央,两人肩膀紧紧挨着,脑袋轻轻靠在一起,格外亲密。
“笑自然一点。”
“咔嚓!”
摄影师又问:“还有谁要拍双人的?”
白荷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川,随口问道:“周川,咱俩也拍一张?”
周川身形顿了顿,随即轻轻点头:“行。”
他迈步走上前,站在白荷身侧,两人中间空出半臂的距离,格外生疏。
摄影师看得直皱眉:“再靠近点!你们这是拍照,不是罚站站岗!”
白荷听话地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周川也顺势凑近,两人的胳膊轻轻贴在了一起,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。
“准备,笑。”
周川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浅淡的笑。
白荷眼底盛满温柔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咔嚓!”
双人照全部拍完,最后轮到每个人的单人照。
白荷独自站在镜头前,目光落在漆黑的镜头深处。
脑海里闪过温柔的王老师,闪过崭新的小学毕业证,闪过那本被她好好珍藏的《鲁迅小说集》。
她缓缓扬起笑意。
不是张扬的大笑,是温柔又平静的笑,眼底藏着对未来的满满憧憬。
“咔嚓!”
所有照片全部拍摄完毕。
一行人走出照相馆时,日头已经升得很高,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。
周川父亲开口道:“照片得等半个月才能洗出来。”
“还要等半个月啊?”白荷心里算了算日子,“那时候我们小学早就放暑假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周川父亲笑着说,“到时候我来县城取,顺路给你们送回村里。”
“太谢谢叔了!”五个孩子齐声道谢。
众人重新坐上马车,踏上返程的路。
一路无人多言,车斗里安安静静的,但每个人的脸上,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转眼过去两周。
这天上午,白荷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,帮着孙晓剥毛豆。
院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,伴着周川父亲的喊声:“小荷!在家不?照片取回来了!”
白荷手里的毛豆直接丢回盆里,起身就往院外冲。
周川父亲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递到她手上:“都在这里面了,五人合照、两张双人照、四张单人照,一共七张,一张没少。”
“辛苦叔跑一趟了!”白荷连忙道谢。
她抱着信封快步跑回自己的小屋,关紧房门。
指尖轻轻拆开信封,一张张黑白照片露了出来,边角裁剪得整整齐齐,干净利落。
最上面那张,是五人的毕业合照。
五张稚气鲜活的脸庞,笑容算不上精致,甚至带着点傻气,可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,盛满了少年人的纯粹与热烈。
照片正中的白荷,笑得开怀,露出整齐的牙齿。
左侧的周川,唇角浅扬,眼神散漫,却直直落在镜头上。
刘宝珠挨着她,眉眼温顺,笑容腼腆可爱。
两侧的张梅和刘铁柱并肩而立,笑意明媚,格外般配。
第二张是她和刘宝珠的双人照。
两个小姑娘脑袋相抵,笑意烂漫,像两朵迎着阳光盛开的小花。
第三张是她和周川的合照。
两人站得很近,胳膊紧紧相贴。她眉眼温柔笑意甜甜,一旁的周川笑意清淡,眼底却藏着几分和平时不一样的神色。
剩下四张,是每个人的单人照。
白荷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照。
照片里的少女穿着干净的蓝布褂,梳着利落的双麻花辫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,眼底透亮,盛满星光。
她捧着照片看了许久,才缓缓起身。
伸手从炕席底下,翻出那本王老师赠予的《鲁迅小说集》。
指尖轻轻翻开书页,她小心翼翼将那张最珍贵的五人合照,平整地夹在纸页之间。
合上书页,白荷心念一动。
剩余的六张照片,两张双人照、四张单人照,尽数凭空消失,稳稳落进了她的空间格子里。
她将这些照片安置在格子最稳妥的角落,紧紧挨着珍藏的毕业证,还有这本意义非凡的旧书本。
做完这一切,白荷静静坐在炕沿上,抬眼望向窗外。
窗外天空澄澈湛蓝,云朵绵软洁白。
无忧无虑的小学时光,是真的彻底落幕了。
可那个盛夏上午的欢声笑语,五个少年并肩而立的模样,全都被黑白相片牢牢定格,永久留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