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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老师翻看了几眼,微微点头,叮嘱了两句,便让他离开了。
白荷立刻背着书包迎上去,满眼好奇:“怎么样?老师没说什么吧?你这次到底写的什么内容?”
“交上去了,顺利通过。”周川背着书包,步子轻快地往外走,故意卖关子,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切,不说就不说,我还不稀罕知道呢。”白荷撇嘴傲娇道,脚步却不自觉跟上他,和他并肩走出空荡荡的教室。
夕阳西下,暖融融的余晖洒在乡间小路上,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。
晚风轻轻吹过,带着傍晚的凉意,一路安静温柔。
两人沉默走了一段路,白荷心里的疑惑终究压不住,轻声开口问道:“周川,你老实跟我说,你心里真的觉得,吃饱穿暖、不用干活,就是最好的理想吗?”
周川侧头看向她,少年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漫天晚霞,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戏谑,多了几分认真:“不然呢?”
“可是理想不应该是更高尚、更有意义的吗?”白荷认真说道,“书上都说,要努力上进,要为集体、为家国出力,要做有价值的人。”
周川低低笑了一声,声音温柔又笃定:“那是别人眼里高大上的理想,不适合我。”
他脚步微顿,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白荷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郑重:“我的理想很简单,就是让我自己,还有所有我在乎的人,安安稳稳、舒舒服服过日子。”
白荷微微一怔,抬头定定看着他。
“我想让我爷爷奶奶安享晚年,让我爸妈不用常年奔波辛苦,让我哥不用事事操劳。”
周川的目光澄澈坦荡,一字一句,说得格外认真:“还有身边的朋友、同学,包括你。”
他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,目光轻轻落在白荷脸上,温柔又真切。
白荷的心轻轻一颤,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温热。
她一直以为,周川的懒散是不思进取,是天生懒惰,是得过且过。
直到此刻她才明白,他看似不求上进的简单理想里,从来都藏着最朴素、最踏实的温柔。
“我努力攒东西、多盘算、多留心,不是偷懒混日子。”周川继续往前走,语气坦然平和,“我就是想攒够底气、攒够安稳,让家里人、身边人都不用为一口吃食发愁,不用为明日生计奔波,不用受累吃苦。这样的日子,难道不实在、不好吗?”
白荷静静听着,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她忽然豁然开朗。
她的理想是教书育人,以己之力照亮他人,护佑身边人安稳;而周川的理想是攒足安稳,护住所有在乎的人衣食无忧、岁岁无忧。
看似一高尚、一朴素,截然不同,可内核却是一模一样。
都是满心赤诚,想护着所爱之人,盼着身边人岁岁平安、日子安稳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白荷眉眼弯弯,忍不住笑了,眼底的纠结和不解彻底散去,“确实是我想狭隘了,你的理想也很好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周川立刻恢复平日的模样,挑眉得意,笑容张扬鲜活,“我什么时候看错过、想错过?”
“少臭美了。”白荷笑着抬手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,催促道,“赶紧走吧,天色不早了,我还要回家帮我娘烧火做饭呢。”
“嗯,走。”
两人一路闲谈,很快走到村口的分岔路口。
夕阳落在肩头,暖意融融。
“明天见!”白荷对着他挥了挥手。
“明天见。”周川随意抬手回应,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。
白荷转身朝着自家方向走去,走出去几步,终究忍不住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少年的背影。
夕阳余晖笼罩着少年挺拔的身形,画面温柔又安静。
她心底的好奇再次翻涌上来,满心疑惑——
周川刚刚匆匆写完、顺利交给老师的那篇新作文,到底写了怎样的一番心里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