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白荷双手紧紧抱着习字本,小短腿蹬得飞快,一路哒哒小跑冲进院子,脆生生的喊声落满整个屋子。
“娘!爷!你们快看!”
堂屋里,孙晓正低头纳着鞋底,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,听见女儿欢快的声音,立刻抬头,眉眼带笑:“慌慌张张跑什么,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
白荷压根顾不上放慢脚步,几步冲到孙晓跟前,高高扬起怀里的习字本,直接递到她眼前,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与骄傲:“娘,你快看!这是我今天在学堂写的字!”
孙晓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伸手接过薄薄的草纸本子,小心翼翼翻开。
纸面干干净净,满满当当写着工整的“万岁”二字,一笔一划排列得整整齐齐,没有半点潦草杂乱。
孙晓不识几个字,可横竖端正的字迹看着就清爽舒服,比村里多数孩子歪歪扭扭的字迹好看太多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凹凸的字迹,脸上笑开了花:“哎哟我的乖丫头,也太能干了!这字写得真板正,看着就规整!”
“真的好看吗?”白荷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,满心期待家人的夸奖。
“当然是真的!”孙晓把本子又凑近看了看,连连点头,“比娘这辈子写的都好看,快去拿给你爷瞧瞧,他识得字,让他好好看看!”
“好!”
白荷应声,转身就蹦蹦跳跳冲进里屋。
白虎正安安静静坐在炕沿,手里捏着旱烟杆,慢悠悠抽着旱烟,烟雾袅袅。看见小孙女风风火火跑进来,他微微眯起眼睛,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爷!”白荷凑到炕边,踮着脚尖把习字本递到他面前,语气得意,“你看,我今天学写字啦!”
白虎闻言,抬手把旱烟杆轻轻搁在炕桌上,伸手接过本子,又摸索出枕边的老花镜戴上,凑到窗边最亮的地方,认认真真翻看起来。
他看得极细,一页一页慢慢翻,每一个字都细细端详,半点不马虎。
屋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剩纸张轻轻翻动的沙沙声。
孙晓也跟着走进来,倚在门框边,含笑看着自家孙女,满心欣慰。
好半晌,白虎才摘下老花镜,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白荷,眼底满是赞许。
“咱们荷丫头是块读书的料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笃定,“才上半天学堂,第一次执笔写字,就能写成这样,实在难得。”
白荷心里瞬间甜滋滋的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“比你两个哥哥小时候强多了。”白虎笑着继续说道,“你大哥白树刚上学时,字写得歪歪扭扭,跟鸡爪子刨出来的一样。你二哥白林到现在写字,还毛毛躁躁、毫无章法,比不得你一半工整。”
这话刚落,门口就传来一阵不服气的嚷嚷声。
“我看看我看看!哪里有那么好看!”
白林方才在院里玩石子,听见屋里一家人都在夸白荷,早就按捺不住,一溜烟冲了进来,伸手就从爷爷手里抢过习字本。
他低头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“万岁”二字,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。
不得不承认,白荷写的字横平竖直、笔画清晰,端端正正排在格子里,确实比自己写的好看太多。
可他嘴上半点不肯认输,抿着小嘴,别扭地把本子塞回白荷手里,小声嘟囔:“也就一般般吧,不就两个字,反反复复写那么多遍,谁多写几遍都能工整。”
孙晓被他嘴硬的模样逗笑了,打趣道:“嘴硬!那你现在写几个给娘看看?”
白林小脸瞬间涨得通红,梗着脖子逞强:“我、我明天上学好好写!肯定比她写得好!”
白虎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,语气严肃又温和:“知道不服气是好事,有本事就踏踏实实学,好好练字,别光耍嘴皮子。读书写字靠的是踏实,不是逞强。”
白林摸了摸脑袋,不敢跟爷爷顶嘴,悻悻地闭上嘴。临走前,他还不忘偷偷回头,狠狠瞪了白荷一眼,满是不甘。
白荷看着他别扭的样子,忍不住悄悄吐了吐舌头,做了个小小的鬼脸。
孙晓伸手揉了揉白荷的头顶,满眼疼爱:“我闺女就是厉害,刚上学就这么争气。娘这辈子没读过书,最羡慕识字写字的人,以后你可要好好学。”
“都是先生教得好。”白荷乖巧应声,“今天先生就教了这两个字,我跟着慢慢写的。”
“就算有人教,也要你用心才行。”
白虎看着她,语重心长道,“好好读书学文化,将来才有出息,能长真本事。”
“嗯!我一定好好学!”白荷用力点头,把习字本紧紧抱在怀里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,心里暖暖的,软乎乎的。
上辈子十几年寒窗练字,早已写得一手好字,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此刻这般满心欢喜。
因为这辈子的夸奖格外真诚。
家人不知道她藏着的秘密,不知道她刻意藏起了功底、装作初学写字的懵懂模样。
他们只是单纯因为她一点点的进步,真心为她骄傲、为她开心。
这份朴素的温暖,比任何满分成绩都更让人踏实。
白荷抱着本子回了自己的小屋,轻轻关上门。
她把习字本铺在炕上,低头看着纸面。
目光落在一个个“万”字末尾,那一笔捺画收尾太重,积了小小的墨团,显得有些笨拙。
她忍不住想起下午学堂里,周川凑在她身边,低声说的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