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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慢点!”周川连忙喊住她,“山路滑,不急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白荷闻言,稍稍放缓脚步,一边小心挪步,一边认真发问:“周川,你再跟我说一遍草药的样子,我记牢一点,免得采错。”
“放心,错不了。”周川耐心细致地讲解,“七叶一枝花最好认,一圈七片叶子轮着长,正中间顶着一朵小花,只长在背阴潮湿的崖壁石缝里。透骨草是方形枝干,叶子两两对生,开小白碎花,南坡向阳的荒地里到处都是。”
白荷认真记在心里,一字不落,生怕记错模样采错药。
两人一路攀爬,足足走了半个时辰,终于抵达北沟山坳。
此处两侧崖壁陡峭险峻,山势险峻,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。
周川抬手指向半腰处的石壁:“你看那里,那一片绿的就是。”
白荷抬眸望去,果然看见陡峭崖壁的石缝间,丛生着好几丛翠绿植株,标准的七叶轮生叶片,中间顶着嫩黄小花,和周川说的一模一样。
看着近乎垂直、光秃秃的崖壁,白荷微微蹙眉:“这么高,怎么上去采?”
“旁边有一条窄岩缝,能侧身攀爬。”周川指向左侧,“我上去采,你在
“我力气大,我上去吧!”白荷连忙上前。
“别胡闹。”周川拦住她,熟练解释,“这草药要完整连根挖取,根须才是入药的关键。你不懂手法,蛮力一拔,根断了,这株药就废了,半点用处没有。”
白荷立刻停下动作,乖乖站在原地等候。
周川放下背篓,握紧腰间的小锄头,侧身挤进狭窄湿滑的岩缝,手脚并用,一点点小心翼翼往上挪动。
岩缝常年不见阳光,长满湿滑青苔,落脚极不稳妥。
白荷站在底下,仰头紧紧盯着他的身影,手心悄悄冒出冷汗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满心都是紧张。
岩缝狭窄逼仄,周川整个人几乎被石壁夹住,只能慢慢挪步,不敢有半分大意。
好不容易爬到药草丛旁,他单手死死攥住石缝间的小灌木稳住身形,另一只手握着小锄头,轻轻刨开草药周边湿润的泥土,一点点将深埋土里的根系完整剥离。
片刻后,他小心翼翼托着整株草药,连根带土拔了出来。
“接住!”
他低头轻喊,将完好的七叶一枝花轻轻丢下去。
白荷连忙稳稳接住,看着根系完整、枝叶鲜活的草药,心里松了口气。
周川如法炮制,又仔细采了两株最饱满健壮的,确认数量足够入药,不再多采。
转身下山崖比上山更难,青苔湿滑,脚下极易打滑。
果然,退到一半时,周川脚下忽然一滑,身子猛地一晃!
“小心!”白荷惊呼出声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危急关头,周川反应极快,指尖死死扣住石壁凸起的棱角,硬生生稳住摇晃的身子,缓了好几秒,才慢慢平复重心,继续小心翼翼往下挪。
直到双脚稳稳落地,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抬手抹掉满脸冷汗。
“吓死我了!”白荷连忙上前,一脸后怕地看着他,“刚才太危险了!”
“没事,小问题。”周川摆摆手,故作淡定,弯腰捡起地上的草药,放进背篓,“走,去南坡采透骨草。”
两人稍作休整,转身往阳光充足的南坡走去。
南坡地势平缓,路况极好,遍地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野草。一眼望去,大片方形枝干、对生叶片、缀着细碎小白花的透骨草,长得格外繁茂。
“这下省事了。”周川蹲下身,拿起小锄头,顺着根部轻轻一挖,一株完整的透骨草就挖了出来,“多采点,新鲜外敷、晒干留存都能用。”
白荷也立刻蹲下身帮忙,她手脚麻利、动作飞快,精准辨认草药,专挑长势健壮的采,片刻功夫就采了一大把,满满一大捧。
两人合力,很快就攒够了足量的透骨草,尽数放进背篓。
“还差最后一味地锦草。”周川抬头看向天色,快速清点,“河边浅滩最多,下山顺路就能采齐。”
“那我们赶紧走!”白荷背起沉甸甸的背篓,一刻不停。
两人顺着原路快速下山,下山脚步轻快,速度快了不少。
走到半山腰密林处,周川忽然抬手,一把拉住白荷,压低声音:“别动,有动静。”
白荷瞬间止步,屏住呼吸,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前方密林深处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草丛里翻找东西。
“先躲起来。”周川二话不说,拉着白荷快速躲到一旁的巨大青石后方。
两人紧紧贴着石壁,屏住所有声响,透过石缝悄悄望向林中。
不多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。
是王狗剩!
他手里攥着一个破旧小布袋,脑袋不停左右张望,眼神躲闪,神色慌张,在草丛里来回翻找着什么,举止怪异。
白荷和周川对视一眼,彼此眼里都带着疑惑。
王狗剩平日里最是懒惰怕累,从来不肯上山干活,今天居然偷偷跑到后山密林里,实在蹊跷。
好在王狗剩全程低头翻找,压根没留意青石后方,张望几圈无果后,又弯腰钻进密林深处,彻底走远了。
“他偷偷上山干嘛?”周川小声嘀咕,满脸不解。
“不知道,不管他了,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白荷无心探究,一心只惦记着家里的爷爷,“我们赶紧下山,早点回去熬药。”
两人等林子里彻底没了动静,才从青石后走出,加快脚步往山下赶。
下山途经村口小河滩,周川很快在岸边草丛里找到成片的地锦草,俯身快速采齐,尽数放进背篓。
“齐了,所有药材都采够了。”
沉甸甸的背篓里,满满的新鲜草药,绿意盎然,药性充足。
两人快步赶回村口,临近巷子口,周川停下脚步,将背篓递还给白荷。
“药材都齐了,你拿回去。记得藏好,千万别让白叔看出破绽,也别说上山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!”白荷接过背篓,认真点头,眼底满是感激,“今天真的谢谢你,周川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周川随意摆手,“赶紧回去给爷爷上药,好好休养。有事再喊我。”
白荷不再多言,背着背篓快步往家里赶。
快到家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站在巷口思索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