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白荷猛地睁开眼,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走动声,混着爹娘和爷爷低声说话的嗓音,不用看也知道,家里大人都起了,收拾妥当正要出门上工。
她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,小手麻利地套上粗布衣裳,扣子认认真真扣得整整齐齐。
每日睁眼第一件事,白荷必定是往后院跑,去鸡窝捡鸡蛋。
家里三只老母鸡是娘孙晓的心头肉,平日里被精心照料着,隔三差五就能下蛋。攒下来的鸡蛋,要么拿去村口供销社换盐、换缝衣服的针线,要么就是攒多了给家里几个孩子补身子,是家里不起眼却顶重要的进项。
白荷蹲在木头搭的鸡窝边,小手轻轻探进去摸索。
指尖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她微微一怔,不死心地又伸着手在草垫里细细扒拉了一遍,连边角缝隙都没放过。
还是空的。
昨天清晨她来捡蛋,鸡窝就是空的。那时候她只当是母鸡歇窝没下蛋,年纪小不懂太多,便没放在心上。
可接连两天没有鸡蛋,这事处处透着古怪。
白荷站起身,探头仔细打量着鸡窝。
窝里铺的干草整整齐齐,干干净净的,别说圆滚滚的鸡蛋,就连一根脱落的鸡毛都看不见。
她清清楚楚记得,前天傍晚她端着麸皮水喂鸡的时候,分明看见一只黄母鸡安安稳稳蹲在鸡窝里,身子蜷成一团,看着就是当晚要下蛋的模样。
怎么可能连着两天一颗蛋都没有?
心头的疑惑越积越重,白荷却半点声张的意思都没有。她年纪虽小,却懂沉住气的道理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堂屋。
孙晓正站在桌边收拾早饭的碗筷,指尖捏着瓷碗轻轻擦拭,看见进门的女儿,眉眼瞬间柔和下来,笑着开口:“荷丫头醒啦?刚温好的小米粥在灶台上,快去趁热喝两口。”
“娘,我先去喂鸡。”白荷仰着小脸,脆生生地回道。
“不用去了。”孙晓头也没抬,手上的动作不停,“天刚蒙蒙亮我就喂过了,麸皮和野菜拌得足足的,鸡都吃饱了。”
白荷眼珠轻轻转了转,语气自然:“那我再去后院看看,瞧瞧鸡有没有乱跑。”
不等孙晓应声,她已经转身快步往后院走去。
这一次,她没有径直走向鸡窝,而是轻手轻脚躲到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堆后面。
柴火堆码得高高的,缝隙刚好能藏住她小小的身子,透过层层叠叠的柴枝,能清清楚楚看见院墙根的鸡窝,还有挨着院墙的那片杂草丛。
鸡窝紧贴着院子土墙,墙那头就是隔壁王婶家。
白荷乖乖蹲在地上,双手撑着膝盖,屏住呼吸一动不动,一双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爹娘、爷爷早就出门上工,大哥二哥也跟着去地里忙活了,偌大的院子安安静静的,只剩风吹过柴枝的轻响。
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,约莫燃完一炷香的功夫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土墙上方,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。
白荷瞬间绷紧身子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从墙头探了出来,左右飞快扫视一圈,贼眉鼠眼的,正是隔壁王婶家的狗剩。
狗剩今年十岁,生得瘦高,一双眼珠子总爱滴溜溜乱转,满是小聪明的狡黠。
他确认两家院子里都安安静静、半个人影都没有后,双手稳稳撑住矮墙,轻轻一跃,利落翻进了自家后院,动作熟练得不像话,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白荷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原以为对方顶多是路过顺手摸蛋,此刻瞧这熟练的模样,定然是偷了不止一次。
可让她意外的是,狗剩落地后,压根没朝鸡窝走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