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挖草根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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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熬,双腿发软、喉咙冒烟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。

好不容易挨到村口,白荷一眼就看见井边围聚着几个村里的老人,爷爷白虎站在人群中央,几人眉头紧锁,面色凝重,低声交谈着什么,气氛压抑至极。

“爷。”白荷快步走上前。

白虎回头看向她,目光落在她衣襟兜着的野菜根上,眼底掠过一丝欣慰:“上山挖野菜根去了?”

“嗯。”白荷乖乖点头,“多攒点东西存着。”

旁边一位白发老人凑过来看了看,连连点头感慨:“这丫头机灵懂事。”

白虎抬手温柔摸了摸白荷的头顶,嗓音沙哑:“回家吧,把这些根摊开晒干存好。”

白荷应声往家里走,周川默默跟在她身侧,一路无话。

走到无人的岔路口,周川压低声音,小声开口:“白荷,你家……打算挖井存水吗?”

白荷没说话。

周川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隐秘:“我家后院,我爹夜里偷偷在挖井,不让我们声张。”

白荷转头看向他。

“我昨晚起夜偷听到的。”周川扯了扯嘴角,眼底满是不安,“我爹说,再不偷偷存水存粮,咱们大概率撑不到今年冬天。”

短暂沉默,白荷开口问道:“明天还上山吗?”

“去。”周川毫不犹豫点头,“我一早等你,多找些能吃能存的东西。”

两人道别,各自回家。

白荷推开院门,把怀里满满一兜野菜根尽数倒在院里的大簸箕里,铺摊开来。

孙晓刚好从灶房走出,看见满地的野菜根,瞬间愣住了,随即蹲下身,拿起一根粗实的根茎细细端详。

不过片刻,她眼眶骤然泛红,鼻尖微微发酸。

她抬手轻轻抚过白荷晒得发烫的小脸,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:“我的荷荷,真是长大了,越来越懂事了。”

白荷看着娘泛红的眼眶,心里堵得满满当当,酸涩难言。

晚饭依旧是稀薄见底的玉米糊糊,比往日更加清淡寡水,一碗饭里大半是清汤,只有寥寥几粒玉米面。

每人只分到小半碗,堪堪垫肚。

草草吃完饭,白虎放下碗筷,神色严肃地定下规矩:“从明天开始,全家节约用水。洗脸的水,沉淀之后留着晚上洗脚;洗脚的废水,全部攒着浇菜园,一滴水都不准浪费倒掉。”

白强沉闷点头,默默应下。

白树、白林兄弟俩低着头,一言不发,安静收拾碗筷。

白荷捧着粗瓷小碗,小口小口抿着稀薄的糊糊。

干涩的喉咙划过微凉的清汤,半点饱腹感都没有。

她又想起了空间里那些取之不尽的清水。

清甜、凉爽、干净,能肆无忌惮大口畅饮。

可她只能藏着、忍着、半点都不能外露。

一碗糊糊见底,碗壁干净得没有一丝残渣。

孙晓伸手收碗的时候,白荷清晰看见,娘常年劳作、布满薄茧的手,正在微微发抖。
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

村里连往日深夜的犬吠声都彻底消失,死寂一片。

白荷静静躺在炕上,睁着双眼,毫无睡意。

她心念一动,意识瞬间沉入私密储物空间。

视线落在第一个专属格子——满满当当的清水储备。

她定定看着这些救命的清水,看了许久许久。

良久,她缓缓退出空间,闭上双眼。

喉咙的干渴依旧清晰可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