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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……私定终身了?”
谢慕白有点不自在,侧了侧脸:“姨娘别取笑我了。”
“这哪是取笑。”
方氏促狭着摆手,转头就瞪了谢慕庭一眼,佯装嗔怪。
“你看看你弟弟,再看看你,让你趁休养多跟世家姑娘们走动走动,你倒好,天天躲书房里看那些破图纸。”
“前儿董家小姐特意差人送帖子来邀赏花,你也给推了。”
谢慕庭挠挠头,讪讪地笑:“姨娘,我现在真没这心思。”
“没心思?”方氏叉着腰,一副恨铁不成钢,“兰儿早就定了亲,阿白这眼看也要成家了。”
“你是大哥,反倒一点不着急。”
“等你再晃几年,谁家好姑娘还等着你?”
“好了姨娘,别说了。”
谢慕庭连忙讨饶,“我耳朵都快起茧了。”
“行了,都先别扯别的。”
谢章定神,咳嗽一声,把话头拉回来。
“当务之急,是快些合计合计,公主上门,咱们府里该怎么准备。”
这可不是小事,不能怠慢了公主殿下,礼数也不能缺。”
这话一出,几人都静了下来。
是啊,那可是公主啊。
如今亲自上门提亲,这是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。
该备什么礼,该怎么接待,府里哪些陈设要换,哪些地方要修葺,样样都得斟酌。
既要配得上公主的身份,又不能显得刻意攀附,失了谢府的体面。
似乎没人去想什么女子上门提亲这事是否合情合理,更没人在意谢慕白会因此被他人非议。
他们只看见了阿白眼巴巴的模样,公主临走时眼中残留着的一丝不舍。
两情相悦的事,哪里轮得到旁人说闲话。
谢慕白看着家里人七嘴八舌开始盘算,心口涨得满满的,这冬日里像是被点了一把火,暖得紧。
他想,这几日,怕是要睡不着了。
自然,睡不着的,不止他一个。
当夜谢府就亮了半宿的灯,谢章和方氏对着管家拿来的账册,一处处盘查府里的陈设,哪处的家具要换,哪处的院子要整,连园子里的花木,都想着要挪些公主喜欢的品种。
谢慕庭回了自己院子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琢磨着以后公主要是进了府,他这个做大哥的,该怎么相处才不显得唐突。
谢慕兰也坐在灯下,翻着家里的规矩册子。
想着公主殿下金枝玉叶,进府之后哪些俗礼该免,哪些忌讳要避,细细地记。
屋外冷风飒飒,刮不走满院的欢喜与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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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的雨,打在御书房的琉璃瓦上,沙沙地响。
风顺着殿角的兽吻往下钻,殿外的值人都缩着脖子搓手,冻得指尖通红。
萧琰刚和萧璟月议完渔鹄镇的赈灾、布防、吏治善后诸事,说了快两个时辰,嗓音有些干哑。
江轻端着黑陶药碗进来,放在萧琰跟手边。
“父皇又喝药?”萧璟月抬眼,眉峰耸立,“身子不适?”
“小事,受了点风寒。”
萧琰摆摆手,端起药碗一饮而尽,药汁的苦味皱了皱眉,才放下碗,沉声道。
“说到身子,朕正要问你。”
“渔鹄镇染疫的事,为何不递信回京?”
他说着,抬抬下巴示意江轻:“青儿,去给殿下看看。”
“父皇多虑了,儿臣早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