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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京里收到昭定公主班师回朝的奏报,皇宫里瞬间松了口气。
前朝反倒比后宫还热闹。
无比期望公主殿下能早日回来,自从入秋萧琰身子时好时坏,也渐渐懒了朝政。
每日留下不同的老臣,叫去御书房议事,自己歪在榻上听,熬到困了便打哈欠摆手,说“你们拟好旨递进来便是”。
随后,自己先回去睡了,留着一群老臣对着烛火批奏折到天亮。
早先皇子们都在,萧琰还盯着他们读书理事,如今都离京了,宫里只剩个九皇子。
不见萧琰有多上心,但凡长眼便知道,太子之位落不到他头上。
消息一出,玉氏反倒更焦了,诸事都不顺心。
萧珩病了,兵器作坊的进度一拖再拖,就连南疆那边的消息也含糊起来。
早先花娘回话说,皇上和永宁王已经暗中达成共识,往后边事都由永宁王对接,可胭脂铺传回来的信却只叫她“稳着”,没个准话。
如今萧璟月都在回京的路上了,南疆的布置还没个眉目。
她实在摸不透永宁王的算盘。
只能趁公主还没到京,差花娘悄悄出宫,去胭脂铺暂且先问问进展。
胭脂铺的后院,墙高院深,种了颗树,枝繁叶茂遮住了天光。
花娘扮成进香的老妇人,端着茶盏坐在上首。
“娘娘的意思,”花娘放下茶盏,声音压得低,“趁公主回京之前,诸事都得布置到位。”
“可这阵子各处都停了,娘娘想问问,是怎么回事。”
话音落,卫俨和温越齐齐转头,目光如炬,齐齐落在裴如晦身上。
裴如晦脸色蜡黄,眼下青黑一片,腿一软,往前踉跄半步,声音发颤。
“是……是下官的错。”
“你的错就解决了?”卫俨猛地开口,带着戾气,“你一声不吭就敢动我们存在你账上的私库银子?想卷款跑路?”
“远走高飞?”温越轻笑一声,“他倒是想跑。可惜啊,舍不得他那宝贝儿子。”
花娘皱眉,看向裴如晦:“裴大人,到底出了何事?”
“二位大人息怒,眼下是解决事的时候,不是内讧的时候。”
裴如晦嘴唇哆嗦着:“小儿……小儿被赌坊的人下了套,稀里糊涂欠了五千两银子。”
“如今人还被扣着,要拿银子赎。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实在没辙了,才动了库里的银子先垫上……”
“五千两?!”三人异口同声道。
花娘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,卫俨倒吸一口凉气,温越脸上的笑也僵了。
五千两不是小数目。
裴如晦才上位多久的户部右侍郎?一年俸禄加起来也不过百八十两,不吃不喝攒一辈子也攒不到五千两。
难怪他敢动私库的钱。
“你不过是我们推出来的幌子,替我们走账、开印信的人,”卫俨指着他,狠厉道,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碰库里的银子?”
“那是我儿子!”
裴如晦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,有股子破罐破摔的激动。
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!”
“将军也有孩子,也有在意的人,难道就不能理解为人父的心吗?”
卫俨喉咙一梗,他忽然想起了被关在大理寺,又被人劫走的外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