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碰上沈擎苍的时候,萧珵的下摆已经沾满了土泥,头发也乱糟糟沾着雨丝,正蹲在城门口跟个小吏一起趴在木箱上造册子。
“沈将军!”萧珵看见他,立刻站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雨星。
“本王奉皇姐之命先行封城,管束百姓、登记户籍、搭建隔离棚。”
“只是本王头一回办这事,怕是有疏漏,将军多担待。”
四皇子养在深宫,娇生惯养的,来这疫镇不是添乱吗?还得分人手专门护着他。
可沈擎苍见他这模样,倒是不觉着了。
他拱手道:“四皇子言重了,现下全镇染病两百余,亡六十七人。”
“重症的都挪去了镇外空营,轻症的在家隔离。”
“药材还没到,只能先拿苍术熏屋驱秽,勉强压着势头。”
萧珵神态严肃,点点头:“沈将军,本王头一回遇上这等事,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说,别顾及我身份。”
“等这事了了,本王还想跟将军学枪法呢。”
他瞳眸亮堂堂的,是少年人的热切,看不出一丝掺假。
沈擎苍心头有了一番衡量,之前教萧珵骑射时,他虽胆怯,但却也是最肯吃苦的性子。
在一众娇生惯养的皇子里,倒算是个可塑的。
“臣明白,四皇子,先去营里看看重症病患吧。”
说着,便领着萧珵往镇外的隔离营走。
萧璟月带着大队人马赶到,已落后萧珵三日。
这毛毛雨沾得人满脸潮气。
萧珵骑着马在城门口等,在镇里转了三日,已成为了一个从泥里滚出来的小兵。
“皇姐!三哥!”他看见人马,立刻策马迎上去,扫了一圈,愣了愣,“诶?二哥呢?”
萧璟月微微颔首,没答话,径直催马进了城。
萧瑾策马走到萧珵身边:“二哥半路突然腹痛,上吐下泻站都站不稳,皇姐让人送他回京静养了。”
“啊?怎么会这样?”萧珵瞪大眼睛。
“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干粮啊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萧瑾也纳闷,摇摇头,“皇姐说了,生病就好好歇着。”
“你也当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萧珵点点头,也没多想,侧身让开路,“三哥,你带太医和药草去镇中心吧,我让人腾了三间大屋,正好当临时医馆。”
他回身吩咐手下领着太医院的马车往城里走。
萧璟月由士兵领着,径直往镇中心的临时帅帐走。
沈擎苍早已等在帐口,看见她脸上只蒙了层薄纱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转身对亲兵低喝。
“去把最好的那副松江棉面罩拿来。”
萧璟月与他碰完面,接过他递上来的册子。
低头翻着手里的登记册,一页一页扫过上面的数字,听见动静也没抬头,只微微侧过身,将后背给他。
沈擎苍上前一步,指尖捏着细棉面罩的系带,轻轻绕到她颈后。
他轻轻绕过,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后颈。
萧璟月没动,他反倒指尖微热,飞快系了个活结,又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,确保遮严实了,才退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