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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眉眼怯懦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;有的面色冷硬,抿着唇一言不发;还有的眼眶泛红,却强忍着没掉泪。
只是一双双眼睛里,都藏着劫后余生的坚定。
柳二娘站在她们面前,一身鲜亮的襦裙,妆容利落,手里捏着个帕子,开口脆生生的。
“姑娘们,都想清楚了?”
没人说话,只是齐齐点了点头。
“想清楚就好。”柳二娘叉着腰,语气爽利,“先跟你们说明白,我是这清欢榭的掌柜,往后你们的事,都归我管。”
“有什么委屈、有什么难处,尽管来找我。在这楼里,没人能欺负你们。”
她顿了顿,扫了众人一眼,接着道:“咱们的规矩,不惹事,也绝不怕事。”
“真遇上事,别怕,有公子给咱们撑腰。”
“实在遇上不长眼的,就让林公子和尘公子去料理,保管他下次再也不敢来。”
六个姑娘听得一愣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,眼里都有些茫然。
刚从狼窝里逃出来,又进了这么个地方,听着这话,倒像是又进了什么匪窝似的。
旁边立着的林昕和尘枫,同时瘪了瘪嘴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嫌弃,柳二娘这张嘴,真是越说越离谱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们是打家劫舍的。
“行了,都挨个说说名字,家里什么情况。”柳二娘摆了摆手,“日后也好称呼。”
站在最左边的姑娘怯生生往前半步,声音细若蚊吟:“我……我叫春桃,是城外农户家的女儿。”
“上月进城卖布,被他们掳走的。家里还有爹娘和弟弟……”
下一个姑娘咬着唇,眼圈红红的:“我叫阿秀,本来是城东布庄的掌柜女儿。父亲病重,我去庙里上香还愿,路上被劫的。”
第三个姑娘个子高些,神色也最硬:“我叫楚雁,原先是官宦人家的丫鬟,主家败落了,被发卖出来,路上遇了匪。我无父无母,没什么牵挂。”
剩下三个姑娘也陆续开口,有守寡的少妇,有乡下的教书先生之女,还有个年仅十四的小丫头,都是遭了山贼的祸,各有各的苦楚。
谢慕白坐在上首,慢悠悠端着茶盏,听着她们说话。
待众人都说完,他才放下茶盏,声音温和有力。
“以前的身份是什么都不重要,在这里,最重要的是你们自己舒心。”
“不想做的事,没人逼你们。想卖艺便卖艺,想做杂事便做杂事,一切随你们心意。”
“真遇上有人骚扰你们,便找柳二娘,或是找他们两个。”他抬抬下巴,示意了一下林昕和尘枫,“他们会替你们解决。”
林昕、尘枫:公子,我们平时挺忙的……
六个姑娘却被谢慕白的容颜看怔了。
他一身浅蓝长衫,眉眼清隽,气质温润,方才说话时眉眼浅浅弯着,像春日里化开的雪。
这样好看的人,竟然是她们日后的主子?
江寻忽然从外面跑进来,凑到谢慕白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谢慕白眼睛猛地亮了,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着,像盛了满室的阳光,方才的沉静完全消散。
姑娘们一时竟看呆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谢慕白站起身,语气都轻快了几分。
“公子?”柳二娘疑惑看他。
“你们先安置着,规矩让柳二娘慢慢教你们。”
谢慕白边走边丢下一句话,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。
“记住,好好活着,才能做事。”
“别的,都不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