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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的气氛慢慢地回温了。
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,谢慕白捂着嘴跟谢慕兰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谢慕兰先是皱着眉摇头,后才点了点头。
谢慕白沿着回廊拐了三个弯,穿过一条铺满石头的小径,在一处被假山和芭蕉叶遮了大半的小亭子里停了下来。
对着假山后面的暗影说。
方才席上那些说我的看清楚了吗?
暗影中有个极低沉的声音回答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去查,让他们长长记性。”
随着芭蕉叶轻轻晃了两下,像是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。
亭子里只剩下芭蕉叶的缝隙漏下来的光斑,随着微风移动。
谢慕白稍稍休息片刻后走了回去,继续将咳嗽夹在嗓子里。
萧璟月的目光紧紧盯着他,瞧见他坐定后朝她看了一眼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。
他眼角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在日光下像一滴未沾染世俗的露,随时要坠下来似的。
萧璟月眼底那层戏谑,他看得很清楚。
也罢,被萧璟月看穿本就是他故意为之。
萧璟月收回目光,这人咳嗽起来的确像要入土了。
只不过他这咳嗽咳了十几年?
就算是假的,那嗓子也好不到哪儿。
谢慕兰又端着药递给谢慕白,今日只带了两份药,喝完就等着回家了。
她盯着谢慕白小口喝完,脸上满是心疼。
谢慕白抬头安慰了几句,只道希望接下来无事发生。
谢慕兰点了点头,期望如此。
整场荷宴下来,除了萧瑶和萧琅满池子指挥下人下塘摘莲花外,没有任何事情发生。
大抵是因为萧璟月才威慑一通,不敢有人上前找死。
散场的时候落日已经悬在半山腰了。
谢慕白一旁看着谢慕兰与几位相熟的文人女眷道别。
她道完后步履轻快地到了他面前,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外袍领口。
阿白,那姐姐先回府了?
谢慕白点了点头。
谢慕兰微微抬头,似乎在确认他还能抗下去。
“那你早点回府,莫要看药材看得太晚,估摸着今晚阿爹要找你谈话。”
长姐放心,我就去看看那批新到的药材成色如何,看完了便回府。
谢慕白说着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
长姐今日也累了,回府让厨房炖碗银耳羹喝,别跟着操心了。
谢慕兰笑着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。
好好好,记住,看完药材就回家!
她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才上了马车。
谢慕白又应了一声,目送她的马车朝谢府方向赶去。
他悄无声息的走到拐角处,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。
车帘放下来的瞬间,谢慕白卸下了装了一天的脸,重新露出底下那层被压了一整日的疲倦和清明。
跟上公主的马车。
“是,公子。”
江寻侧身坐在马夫位置上,一手捏着缰绳轻轻晃动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