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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璟月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。
这熟悉的咳嗽声……
熟悉到她连咳嗽的节奏和尾音都快要记下了。
她抬眸看去,看着谢慕白从人群中走出来,身侧跟着一个年轻后生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萧璟月觉得这张面孔有些眼熟,突然想起这人是马场开口找她谈条件的卫征远。
可仔细一对比,气质完全不一样,甚至连肤色都白润了几分,这人竟然陪同在谢慕白身侧。
所以,马场背后的手是他?
谢慕白今日的脸色在日光下比在庭花苑里更白了三分,大约是一路颠簸着过来的,眉宇间带着一层淡淡的倦意。
他定定的对上萧璟月的视线,他的双瞳在触及她身影的瞬间亮了一下。
谢慕白瞬间将目光错开,低头咳了几声,恢复成原本那张无辜模样。
城南兵马司的人不认识他。
于伯安皱了皱眉上前一步:你是什么人?
谢慕白微微躬了躬身,声音轻软又带着几分气虚的沙哑:回大人,小人是户部谢郎中家的庶子,名慕白。”
“这间药铺是父亲多年前赠予小人的产业,平日里由许掌柜打理。
于伯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似乎在判断这个随时要倒的人能不能做主。
身后何松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:于大人,别问了。
用下巴朝萧璟月那边努了努。
于伯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正好目睹了萧璟月双眼牢牢锁住谢慕白。
谢慕白在“卫征远”的搀扶下快步走到萧璟月跟前,连忙跪下行礼。
小、小人拜见殿下……小人失礼了……
何松年在京兆府当了十几年的差,看人看事的经验比寻常官员多出不少,他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长公主看谢慕白的眼神里没有对待寻常百姓那般居高临下的冷漠;而谢慕白虽然低着头咳嗽,可方才那一抬眼一低头之间的流畅程度,未免太过自然了。
萧璟月没有拆穿谢慕白的,也没有让他起来。
直到他没憋住咳嗽,又弯腰弓背地咳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开口。
起来吧,谢家派你这个要死不活的来主事,谢家没人了?
谢慕白当没听见,起身从袖中取出地契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药铺的地契,父亲说此事由小人全权处置。”
吴潜上前接过来递给萧璟月。
萧璟月低头看了一眼,地契上写着谢慕白的名字。
给你半个时辰去清点登册。
谢慕白点头,立刻转身对“卫征远”说:“阿寻,去帮着许掌柜把损坏的东西一一列出来。”
又对许掌柜点了下头,许叔,所有被毁的药材不论贵贱都记下来,桌椅门窗也一条一条写清楚。
阿寻应了一声,便跟着许掌柜进了药铺。
谢慕白交代完才转回身来,规规矩矩地站在萧璟月跟前,双手交叠在身前,目光微微垂着,一副您说了算的温顺模样。
萧璟月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这人还是个会装的。”
何松年和于伯安站在一旁交换了好几个眼神。
何松年压着嗓子问:这个谢家庶子,你以前见过?
没见过。于伯安摇头,谢郎中在朝上倒是常见,他那个嫡长子谢慕庭也见过几回,这个庶子从没露过面。今日头一回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