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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名汽化的外勤精英,名叫王磊。陆然闭上了眼睛,心中一阵刺痛。尽管相处时间不长,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为了掩护他们,为了那渺茫的生路,付出了所有。
“他的牺牲,我们永远不会忘记。”墨老沉声道,“也正是因为你们的拼搏和牺牲,我们才得以窥见这宇宙黑暗的一角,为人类文明争取到了一丝……宝贵的预警时间。”
“我们带回来的,不止是预警。”陆然重新睁开眼,目光变得坚定,“还有‘种子’,以及……这张星图。”
他看向墨老和李明瀚:“‘曦光文明’没有彻底湮灭,它们留下了‘种子’。其他被狩猎的文明呢?其他被囚禁的‘星核’呢?这张星图,可能就是线索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,等着‘收割者’某一天找上门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李明瀚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主动出击。”陆然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找到它们,联系它们,联合所有可能联合的力量。‘星核之灵’渴望归乡,渴望复仇。其他被囚禁的‘星核’呢?其他幸存下来的文明‘种子’呢?我们必须弄清楚‘收割者’到底是什么,它们的目的是什么,然后……找到对抗,甚至终结这场永恒狩猎的方法!”
这个想法太过大胆,太过超前。以人类目前的力量,谈论对抗能够轻易毁灭星系的未知存在,无异于蝼蚁撼树。
但看着陆然那经历了生死、目睹了文明终末后反而变得更加坚定的眼神,墨老和李明瀚都陷入了沉思。
他们带回的不仅是危机,也是一个……将人类文明强行推入更广阔、也更危险舞台的契机。是继续偏安一隅,祈祷不被发现,还是勇敢地走出去,在星海间寻找盟友,为文明搏一个未来?
答案,似乎不言而喻。
“这件事,需要从长计议。”墨老最终缓缓开口,“首先,你们需要彻底康复。其次,我们需要完全解析‘曦光种子’中蕴含的信息,破译那张星图。最后,‘守夜人’内部……也需要统一思想。”
他知道,这将是一场比应对秦屿和陈景安更加艰难的内部博弈。
几天后,陈曦也完全苏醒。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与陆然类似,先是确认了陆然的安危,随即也感知到了意识中那张模糊的星图以及灵魂上那冰冷的“标记”。
两人的康复速度远超常人,这显然与他们和“星核之灵”的深度绑定有关。在康复期间,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共同探索那张星图,尝试与“星核之灵”沟通,获取更多关于其他坐标的信息。
“星核之灵”在经历了故乡坟场的冲击后,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它的意志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毁灭性的愤怒,而是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坚定的“执念”——找到同类,弄清真相,向“收割者”复仇。
它开始主动配合陆然和陈曦,利用自身对同源力量的感应,帮助他们模糊地解读星图上那几个坐标传递出的、极其微弱的“情绪色彩”。
一个坐标,散发着死寂与冰封的绝望,仿佛万物凋零。
另一个坐标,则波动着极其微弱、却顽强不屈的抵抗意志,如同黑暗中的萤火。
还有一个……传递出的是一种混乱、疯狂与被污染的扭曲感,让人不寒而栗。
这些感知,让陆然和陈曦的心情更加沉重。星图指向的,似乎是不同命运、不同状态的“囚笼”或“战场”。
与此同时,在“守夜人”最高长老会上,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。以墨老和李明瀚为首的一派,主张支持陆然和陈曦,启动所谓的“星火计划”,主动探索星图,寻找宇宙中的潜在盟友。而另一派保守的长老,则强烈反对,认为这是极度不负责任的冒险,会为地球招致灭顶之灾,主张彻底封闭星门技术,专注于地球防御。
争论持续了数日,僵持不下。
就在会议再次陷入僵局时,一名技术人员匆匆闯入,脸色惊惶地将一份紧急报告递给了墨老。
墨老看完报告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他将报告传递给其他长老。
报告上只有一行简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:
“根据‘深空之耳’最新数据模型分析……‘寂静领主’标记……具有……跨时空潜在共鸣效应。标记携带者停留于太阳系内……预计将在73个地球年内……显着增加整个太阳系被‘收割者’网络探测到的概率。”
会议室,死一般的寂静。
保守派长老们脸上的反对神色凝固了。
墨老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所有人,声音沙哑而沉重:
“现在,我们好像……没有选择的余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