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黎明前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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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波过去之后,城区平静了两天。

陆迟趁这两天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。

第一件事,他去了星光站。他重新镇守了铁门,这一次他用六根白烛围了两圈,又在站台中央立了一根白烛作为引路灯。

林小满,他蹲在铁门前说,农历十五真正的门溢会来。到时候门会大开。你顺着灯走出来。

铁门里林小满的声音传来:我爸来找我了。

你爸?陆迟一愣,你见到你爸了?

见到了。林小满说,前天晚上门开了一道缝。我爸从缝里探进来。他说他找了我好久。

前天晚上。陆迟心里一动。前天晚上正是门溢第一波,林小满的父亲从梧桐公寓的门里出来又走回去。

你爸,他说,他找到你了?

找到了。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,他说他在门里找了我十年。他说他丢心的时候只记得他儿子叫小满。他顺着这个名字找了十年。

陆迟蹲在铁门前,听着林小满的话。他心里发酸。一个丢了心的父亲在门里找了儿子十年。他什么都不记得了,只记得儿子的名字。

林小满,他说,你爸现在在门里跟你在一起?

在一起。林小满说,他说等门开,我们一起出去。

陆迟说,农历十五门开。你带着你爸出来。

铁门里林小满的声音轻轻传来:好。陆迟你也要小心。

陆迟站起来,说:我知道。

第二件事,他回了趟梧桐公寓,把契文库翻了一遍。他把城区所有替身契的格式又复习了一遍。他想着,门溢的时候替身契会不会也跟着泛滥。

第三件事,他给守门人都打了电话。他说:农历十五真正的门溢。那天城区所有的门都会大开。你们做好准备。

苏晚说:我准备好了。锦华苑我守。

徐姐说:民生楼我守。

老钟说:裕华楼我守。

老周说:我带着人巡逻。哪扇门开了漏出东西,我处理。

陆迟说:悦华我守。主门我来。

他挂了电话,坐在前台,看着墙上的血字。

血字还是那句:守门人,守灯。灯亮,路在。

他轻声说:农历十五还有三天。三天后真正的门溢来了。

他握紧钥匙。钥匙是凉的。

他想了想,又给陈铁柱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
陈铁柱,陆迟说,农历十五门溢。你要看的那只眼睛可能会露出来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陈铁柱说:好。那天我会去看。

你去哪看?

烂尾楼。陈铁柱说,1969年我是在烂尾楼看见那只眼睛的。它要是出来也是在烂尾楼。

陆迟想了想,说:那你那天去烂尾楼守着。要是门开了别硬来。记下它告诉我。

陈铁柱说:

挂了电话,陆迟把手机放下。他看着窗外。天快黑了。

他轻声说:娘,你再等等。三天后我带灯去接你。

他挂了电话,坐在前台,想了想,又翻开契文库,把那一页补了几行字。

门溢分三波。第一波前奏。第二波正日。第三波余波。正日那波最凶。

他写完合上册子,抬头看着墙上的血字。

血字在暮色里亮着:守门人,守灯。灯亮,路在。门开之日,灯不灭。

他轻声说:门开之日灯不灭。那三天后我就把灯点得亮亮的。

他走到前台,把白烛又清点了一遍。他数了数一共十七根。他想了想,把十七根分成三份:一份留大厅,一份带去悦华,一份备用。

他分好收进背包里。

他背起背包,站在大厅中央,看着那扇墙里的门。门合着。

他轻声说:门,三天后我带着灯来。

他转身走出大厅,走进夜色里。

他要去悦华提前守门。

他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灯亮,路在。他默念着。

三天,他算着日子。门溢会来。灯他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