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喂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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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查了一晚上,第二天早上,给陆迟打了电话。

瑞丰商贸,查到了。老周说,2011年3月,注销。法定代表人,沈恒。

沈恒。又是沈恒。

陆迟握着手机,心里一沉。恒通仓储,沈恒。瑞丰商贸,沈恒。沈望山的叔叔,沈恒。2011年,他先是经营恒通仓储,又开了瑞丰商贸,然后,两家公司,同一年注销。

老周,他说,沈恒,恒通仓储2012年注销,瑞丰商贸2011年注销。他2011年,到底在干什么?

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。老周说,2011年,恒通仓储有一笔大额支出,转给了一个叫的账户。

瓶记?

瓶记,两个字。老周说,那笔钱,分三次,每次转的数目都一样。

分三次,每次一样。陆迟想起,周国栋的笔记里写的:老板把一个人的记忆,装进一个瓶子里。

,是收记忆的账户。

老周,他说,瓶记的账户,能不能查到,户主是谁?

查不到。老周说,那是个老账户,2005年开的,户主名字,叫。没有身份证号,没有地址。像是,专门为收钱开的。

2005年开的账户。2005年,锦华苑,判门司接管。2005年,有人开了账户。

陆迟挂了电话,坐在前台。他把周国栋的笔记,又翻了一遍。笔记后面,还有一页,他昨晚没细看。

那一页,记着一串日期:2011年的三月五号,三月十二号,三月十九号,三月二十六号。每个日期

四个人。2011年3月,一个月,四个人被清账。

陆迟看着那串日期,忽然发现一个规律。四个日期,都是周六。四个被清账的人,都是周六被清的。

周六。商场周六人多。人多的地方,丢了记忆,没人注意。

他合上笔记,想了想,给老何打了个电话:老何,我问你。2011年,瑞丰商贸清账的时候,是不是都在周六?

老何想了想,说:好像是。我记着,有好几次,周六加班,说是有大客户来。第二天,就有人辞职。

周六加班,大客户,第二天有人辞职。

老何,陆迟问,你还记得,那些辞职的人,辞职之前,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?

老何想了很久,说:有一个,我记得特别清楚。那是个小姑娘,姓赵,财务室的。她辞职前一天,跟我说,何姐,我总觉得,我好像忘了什么事。可我想不起来,忘了什么。

忘了什么,想不起来。

后来呢?

后来,她就辞职了。老何说,她走的时候,还笑呢。她说,何姐,我好像,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。

轻松。被清空记忆的人,很轻松。

陆迟握着手机,心里发凉。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选周六。周六人少,清账干净。清完账,人就像一张白纸,什么都不记得,什么都不烦恼。

那些被清账的人,可能到现在,都不知道,自己的记忆,被装进了瓶子。

老何,他说,那个赵姑娘,后来,你还见过吗?

见过。老何说,前年,我在城南的超市,见过她一回。她嫁人了,生了孩子,看着挺幸福的。就是……

就是什么?

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然后,她问我,何姐,我们以前,是不是认识?

一个被清空记忆的人,连自己以前的同事,都不认识了。可她,过得很幸福。

陆迟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下。他坐在前台,看着窗外。

记忆,被装进瓶子。人,变白纸。可被清账的人,过得很幸福。

那这些记忆,装进瓶子,去了哪?

他低头,看着周国栋的笔记。笔记最后,有一行小字,用铅笔写的,很淡:

瓶记,收记忆。收来的记忆,喂给门。

喂给门。

陆迟盯着那行字,后背一阵发凉。

记忆,喂给门。门,吃记忆。

他想起,卷一的时候,噬忆鬼,偷记忆为生。他想起,引路翁,收路资,路资,是一段记忆。

门,吃记忆。引路翁,收记忆。瓶记,喂记忆。

他轻声说:记忆,就是门的粮食。

陆迟带着周国栋的笔记,去找了苏晚。

苏晚现在住在城南,一间小公寓里。她开门看见陆迟,让他进来,给他倒了杯水:你查到什么了?

陆迟把笔记放在桌上:2011年,瑞丰商贸,沈恒的公司,用欠薪的名义,收走员工的记忆,装进瓶子。瓶子,叫。笔记里说,记忆,喂给门。

苏晚拿起笔记,翻了一遍。她翻得很慢,一页一页地看。看完,她把笔记放下,说:喂门,是真的。

你见过?

我没见过喂门。苏晚说,但我见过,被喂过的门。2011年,锦华苑的门,开了一道缝。判门司去封。封的时候,那扇门,比别的门,。

门是饿的。苏晚说,饿的门,会吸人。吸进去的人,出不来。饱的门,不吸人,也不放人。锦华苑的门,2011年封的时候,是饱的。它刚吃过。

吃过。2011年,锦华苑的门,刚吃过。

陆迟想起,2011年,锦华苑撤守门人。他想起,2011年,瑞丰商贸,沈恒清账,喂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