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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迟挂了电话,直接去了城北。
恒通仓储的大院,在城北一条断头路尽头。围墙很高,铁门锁着。他翻墙进去。
院子里,空荡荡的。只有一个大仓库。仓库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仓库里,堆满了门板。一块一块,摞成几堆。他数了一下,大概一百多块。他走到最近的一堆前,拿起一块门板,用手电筒照。
门板上,刻着字。他认出一行:门开,勿回头。
和收购站那几块,一样。
他放下门板,继续往里走。仓库最里面,有一张桌子。桌上,放着一本册子。他翻开。
册子记着:哪一天,从哪栋楼,收了多少块门板。他往前翻,翻到第一页。
第一页,日期是1987年。
1987年,就有人开始收门板了。
他继续往前看。册子中间,有一页,夹着一张纸条。纸条上,写着一行字,笔迹娟秀:
门板是门的骨头。拆了门板,门就散了。可门散了,门里的东西,会从骨头缝里出来。收门板的人,要小心。
笔迹,是他娘的。
陆迟握着那张纸条,站了很久。他娘,知道收门板的事。他娘写过,收门板的人,要小心。
他娘,跟那个姓沈的老板,到底是什么关系?
他把纸条收好,放进怀里。他转身,正要出去,忽然,仓库的灯,亮了。
惨白的灯光,从头顶打下来。陆迟站在门板堆中间,眯起眼。仓库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,穿着灰色外套,戴着帽子。他手里,拿着一支手电筒,对着陆迟。
陆守门人。那个人开口了。声音很低,很稳,和电话里那个声音,一模一样,你不该来这里。
你是沈家的人。陆迟说,你在收门板。你拆了裕华楼的天台门,你要去拆悦华的门。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灯光下。陆迟看清了他的脸。
四十多岁,瘦高,眉目间,和沈望山,有几分相似。
我叫沈启。他说,沈望山的堂弟。
你收门板,是为了开门?
是为了关门。沈启说,门,不该封。封门的人,用水泥浇,用铁链锁,用档案抹。他们把门锁死了,门里的东西,憋了太久,要出来。
我来拆门板,是把门,拆开一道缝。让门里的东西,能喘口气。它们喘过气,就不会憋着往外冲。
陆迟看着沈启,忽然问:那老杨呢?
老杨?
裕华楼天台,老杨进了那扇门。陆迟说,他是被你的信,引去的。
沈启沉默了一会儿,说:那封信,不是我发的。
不是你?
培训师发的。沈启说,合作社散了,她没走。她换了个地方,继续发信。她用我的名义,引守门人进楼。她想让守门人,进那扇门,把门里的东西,带出来。
培训师。又是培训师。
她在哪?
我不知道。沈启说,她每半个月,换一个地方。她上次出现,是在金鼎商厦。她在金鼎商厦的负一层,租了一个仓库。
金鼎商厦,负一层。陆迟想起,裕华楼的信,写的是换金鼎商厦。
你来找我,陆迟问,就为了说这些?
沈启看着他,说:我来,是来拿回我娘的遗物。你身上那块铁圆盘,是我娘的。
陆迟的手,按在怀里的圆盘上:这是你娘的?
我娘,是守门人。沈启说,1969年,她守裕华楼。裕华楼天台那扇门,是她封的。她用这块圆盘,封了门。圆盘上21圈,就是21道封。
21圈,21道封。
你拆门板,是想拆你娘封的门?
沈启说,我娘封的门,我拆。她封了21道,我要全拆开。因为那扇门里,关着我爹。
沈启的爹。被关在门里。
陆迟站在门板堆中间,看着沈启。他忽然明白,沈启为什么收门板。他不是想开门。他是想开一扇特定的门,救他爹。
你爹,是谁?
沈启看着他,说:我爹,叫沈恒。
沈恒。恒通仓储的老板。沈望山的叔叔。
沈启说:我爹2011年,进了城南公寓那扇门。我娘封了裕华楼的门,想堵住门溢。可她不知道,我爹,是自己走进那扇门的。
自己走进门的。陆迟想起,培训师那张纸上写的:陆芷兰,自愿进门,1969年。
沈家的人,陆家的人,都是自己走进门的。
他站在仓库里,看着沈启。他问:那我娘呢?她进门,是替谁?
沈启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说:你娘,是替我爹进的门。我爹2011年,本该进的是另一扇门。他躲了。你娘,替他补上了。2023年,你娘进门,一半为你姨,一半,替他还债。
陆迟站在门板堆中间,一动不动。
他娘,是替沈恒进的门。1969年。
“侵蚀结算:13%→14%。连续夜探,侵蚀累积。安神符压制中。”
“信息:收门板者=沈启(沈望山堂弟),恒通仓储=沈恒旧业;老杨被培训师(非沈启)引进门;娘1969年替沈恒进门。”
“积分+180。Lv3保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