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的钥匙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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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钱永年把钥匙送来了。

陆迟拿着钥匙,上了五楼。512的门,锁着。他拧开门,推门进去。

屋里,跟他想的不一样。没有烧焦的家具,没有黑墙。屋子很干净,像是有人天天打扫。地上没有灰,桌上没有灰。窗户,开着一条缝。

陆迟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问:钱叔,你上次说,屋里都是烧剩下的灰?

是啊。钱永年站在他身后,说,我去年前年打扫,都是灰。墙烧黑了,地上都是灰。

可这间屋子,干净得不像话。

陆迟走进去,蹲下来,摸了摸地面。地面是干的,没有灰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摸了摸窗台。窗台上,也没有灰。

这间屋子,被人收拾过。就在最近。

他回头看钱永年:钱叔,你这把钥匙,还有人配过吗?

没有。钱永年说,就这一把。

那这屋子,是谁打扫的?

钱永年愣住了。他走进来,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陆迟走到墙角,蹲下来。墙角有一块地砖,颜色比别的地方深一点。他伸手,敲了敲。空的。

他把地砖撬起来。砖

他拿起那个布包,掂了掂。很沉。他解开布,里面,是一个铁圆盘。

圆盘巴掌大,铁的,锈得很厉害。盘面上,刻着一些纹路。纹路很细,像是一圈一圈的圆圈。圆盘中央,有一个小孔。

钱永年走过来,看着那个圆盘,声音发抖:我爹的。这是我爹带回来的那个东西。

陆迟把圆盘翻过来。背面,刻着两个字:

守门。

守门。这个铁圆盘,是一块守门人的令牌?

他把圆盘放回布包里,收进口袋。他站起来,看着这间干净的屋子,说:钱叔,你爹2011年,把这东西藏在屋里。第二年,楼就烧了。有人抹了档案,烧了楼,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。

那……那他们找到了吗?

没有。陆迟说,这东西,还在这里。烧楼的人,没找到它。

他走出512,站在走廊里。他看着那间屋子,说:钱叔,你爹当年,可能不是被烧死的。他是被人带走的。他守着一个秘密,守了十几年。他被人找到,带走了。

钱永年站在门口,眼眶红了:那我爹……他还活着吗?

陆迟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钱三顺从档案里消失了。被抹掉的人,是死是活,没有人知道。

下午,陆迟把铁圆盘带回了梧桐公寓。他把它放在前台台面上,用手电筒照着,一点一点地看。

盘面上的纹路,一圈一圈,像年轮。他数了数,一共有二十一圈。最外面一圈,最粗,颜色最深。最里面一圈,最细,颜色最浅。

他想起烂尾楼石门上的字。那些字,他认得一部分。他忽然发现,圆盘上的纹路,和石门上的字,是同一个体系的。

他把圆盘翻过来,又看了一遍两个字。然后,他拿出手机,给老周打了电话。

老周,我拿到一块铁盘,背面刻着。这是守门人的令牌吗?

电话那头,老周沉默了一会儿,说:守门令牌,是老物件了。现在不用了。现在守门人,用签发的证件。令牌这东西,是解放前的老东西。

那怎么区分真假?

假的,刻两个字。老周说,真的,背面刻的不是。刻的是守门人的名字。一块令牌,只认一个人。

陆迟握着手机,低头看那块圆盘。背面,两个字,刻得端端正正。

假的。可这是一块假令牌,为什么有人要烧一栋楼来找它?

老周,他说,你帮我查查,解放前,有没有人用这种圆盘当令牌。上面刻圈的。

刻圈?

一圈一圈的,像年轮。

老周想了想,说:我听着,像。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,石门上的铁环,就是钥匙。一圈,就是一层门。二十一圈,就是二十一层门。

二十一圈,二十一层门。

陆迟看着那块圆盘,心里一沉。他想起烂尾楼石门上的字。那些字,他认得一部分,拼起来,是进门者,守门者。

这栋楼,这门,到底有多少层?

他收好圆盘,放进抽屉。他看着窗外的天。天阴着,像是要下雨。

2011年,有人烧了一栋楼,找一块假令牌。他没找到。十四年后,陆迟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