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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楼基之下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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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沈家巷出来,陆迟一夜没睡。

他躺在值班室的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沈望山的话。他娘进门是去守门里的门。他外公进门也是去守。他们不是等他开门,是等他锁门。可他要是不开门,他娘是不是永远都出不来了?

他想起他娘在门里说的话。他娘说,灯亮着,门就开着一道缝。灯灭了,门就关死了。他娘守灯,是为了让门开一道缝,还是为了不让门关死?门开一道缝是什么?是让门里的人能透口气?还是让门里的东西能漏出来?

他想不明白。他坐起来,看着窗外的天。天快亮了。他掏出手机,想给苏晚打电话。电话响了,苏晚接了,声音也哑:

苏晚,陆迟说,你信沈望山的话吗?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苏晚说:不信。我姐进门是为了我,不是为了守门。沈望山说得再好听,我姐进门那天是为了救我。他要是说我姐是自愿守门,那为什么,我姐进门之前跟我说,晚晚,要是有一天,你能找到灯,别犹豫,去开门

陆迟握着手机,愣住了:你姐跟你说过这句话?

说过。苏晚说,她进门前一天来找我。她说,晚晚,小迟要是问起灯,你别拦他,让他去找。她说,灯是真的,开门也是真的。她进门,一半为我,一半为灯。她不是去守门的。她是去替我们找到门的。

陆迟握着手机,心里翻涌着。他姐……他娘对苏晚说,让她别拦他找灯。她娘是希望他找到灯的。沈望山说她娘是去守门的。可苏晚说她娘是去替我们找到门的。两个人说的不一样。

苏晚,他问,沈望山为什么要骗我们?

苏晚想了想,说:因为沈家不想开门。沈家守着门守了六十年。门开着,沈家的权力就没了。他们守的不是门,是他们的位置。

陆迟坐在黑暗里,想了很久。沈望山说门不该开。苏晚说沈家不想开门,因为门开了沈家的权力就没了。谁说得对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娘的账本里那句话被撕了。他娘的《门志》里那句门是拿来开的被记着。

他忽然想起老周女儿说过的话:门不是用来关的,是用来开的。周小雨也说过同样的话。陆家的女人,沈家的女儿,都说过门是用来开的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天亮了,阳光照进大厅。他轻声说:妈,我信你。你说灯是真的,开门也是真的。我就去找灯。找到灯,我开门。你要是真的是去守门的,我再把门关上。

他掏出手机,给老周打电话:老周,我要找灯。你帮我查,楼里有没有一个地方,是从1958年就一直黑着的。

老周在电话那头想了想:1958年一直黑着的地方?楼里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。楼基。地基没通过电,从来没住过人。

楼基。地基。最黑的地方就是从来没见过光的地方。就是楼基。

老周,陆迟说,楼基怎么下去?

老周沉默了一下,说:楼基的入口在配电房。配电房的地板有一块是活的。你娘当年也在找。她找过楼基。她进去过一次。出来的时候,她跟我说:老周,灯在楼基。可灯下那句话不能撕。

陆迟握着手机,手有点抖。他娘进去过楼基。她见过灯。她知道那句话。她把那句话写进账本,又被撕了。那句话,她藏在妹妹的歌里。灯下的人,是开门的人。

老周,他说,配电房地板上那块活板在哪?

在配电柜后面。老周说,最里面那个配电柜贴着墙。柜子后面有一块地砖是活的。掀开就是楼基的入口。老陆,你娘进去那次,差点没上来。你要下去,得想清楚。

陆迟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阳光。他说:我想清楚了。我下去,找灯。

下午,陆迟带着三件套走进了配电房。

他绕到最里面那个配电柜后面。配电柜贴着墙,柜子和墙之间有一条窄缝。他侧着身挤进去。地上有一块地砖,颜色比旁边的深。他用钥匙撬了撬。地砖松动了。他掀开,底下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一股霉味混着土腥味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