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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灯外的天亮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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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大厅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赵叔趴在柜台上睡着了,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。他看见陆迟和苏晚回来,先是一愣,然后眼眶一下就红了:小陆!你回来了!他抓住陆迟的胳膊,你娘呢?

陆迟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前台坐下来,把三件套一样一样放在台面上。白烛、更棒、罗盘。他盯着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。

赵叔,他说,我妈说,要开门得在门外点一盏灯。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。你知道楼里最黑的地方是哪儿吗?

赵叔愣住了。他想了半天,摇头:楼里最黑的地方?地下室?配电房?还是那个口子?

不是。陆迟说,她说是灯的位置。

苏晚站在他身后,一直没说话。她看着陆迟的背影,忽然开口:小迟,你记得你娘账本上那句话吗?

哪句?

守门人守的不是门,是遗忘。苏晚说,你娘的意思是,那盏灯不是点在地上的。是点在人身上的。

陆迟回头看她。

守门人一代一代守着一盏灯。苏晚说,那盏灯点在一个人的身上。那个人记住了所有该记住的事,灯就亮着。那个人要是忘了,灯就灭了。她顿了顿,你娘说的楼里最黑的地方不是地下室的角落。是楼里没人记得的地方。

陆迟握着白烛,手指收紧。他娘说的灯不是一盏真的灯。是一段记忆,一段被所有人遗忘的记忆。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,那段记忆在楼里被人遗忘了很久很久。

苏晚,他问,你知道这栋楼里哪段记忆被遗忘了?
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,说:我不知道。但你娘的账本记了三年,记的都是楼里的账。她记了那么多,肯定有一笔是那段记忆。她顿了顿,你把账本再翻一遍。从头翻到尾。

陆迟点了点头。他掏出账本,放在台面上,一页一页重新看。他看得很快,跳过那些路资账、执念账,专门找那些不一样的记录。翻到中间,他停住了。

账本中间有一页,记着一行字,和他娘其他笔迹都不一样。那一页写得很用力,字迹都有点扭曲:

灯。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。灯下压着一句话。那句话,是开门的路。

那句话,是开门的路。陆迟盯着那句话三个字,心跳加快。他娘的账本里埋着一句话。那句话是开门的路。他继续往后翻,想找那句话在哪。可他翻完整个账本都没有找到。

他把账本合上又翻开,一页一页重新看。他看得很仔细,每一行字,每一个标点。翻到最后一页,他忽然发现账本的最后一页和倒数第二页之间夹着一丝很细的纸屑。像有一页被人撕掉了。

他小心地把纸屑取出来,放在灯下看。纸屑上沾着一点墨。他把纸屑凑近鼻尖闻了闻。墨是黑的,但有一股很淡的香火的味道。

这一页被人撕了。陆迟说,我妈在账本里藏了一句话,被人撕走了。

苏晚走过来,看着那丝纸屑,脸色有点白:谁撕的?

陆迟没有回答。他想起他娘的账本在苏晚手里保管了三年。账本到他手里的时候是完整的。那这一页是什么时候被撕的?

他抬头看苏晚。苏晚看着他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摇了摇头:不是我。账本在我手里三年,我没撕过任何一页。她顿了顿,但有一段时间账本不在我手里。

什么时候?

你娘进门之后,账本在她遗物里。苏晚说,判门司来清点遗物的时候,把账本拿走了一晚上。第二天才还回来。她顿了顿,还回来的时候账本缺了一页。

判门司。陆迟握着账本,手指发白。他娘在账本里藏的那句话被判门司撕走了。那句话是开门的路。判门司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怎么开门。

苏晚,他说,判门司把那一页藏在哪了?

苏晚看着他,慢慢说:判门司的东西都在档案室。你查过档案室,第三档案室。她顿了顿,可有些东西不在档案室。在司长手里。沈家。

沈家。又是沈家。他娘藏的那句话现在在沈家手里。他要想开门,得先从沈家手里拿回那句话。

陆迟把账本收好,站起来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。阳光照进大厅,把前台照亮。他轻声说:妈,你藏的那句话我去找。找着了,我开门接你回家。

第二天,陆迟带陆苒去复查。

这是妹妹这个月的第三次复查。医生拿着化验单看了一会儿,说:各项指标都正常。比上次好。药继续吃,按时来复查就行。

陆迟坐在诊室里,问:医生,我妹妹这个病到底是怎么引起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