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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以记忆为资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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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笔路资付完的第二天,陆迟去找了苏晚。

他把引路翁的事原原本本说了。苏晚听完沉默了很久,问:第二笔路资用一件记忆。你想好用什么了吗?

没想好。陆迟说,我想问你,我娘进门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重要的记忆?

苏晚想了想,说:我姐进门之前来过我这儿一趟。她坐了很久,没怎么说话。临走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。她顿了顿,她说:晚晚,我要是回不来,你帮小迟记着,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是糖葫芦。

糖葫芦。陆迟愣了一下。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糖葫芦。他娘记得。他娘临走前还记着这个。

我姐说,小迟小时候每次路过卖糖葫芦的,就走不动道。苏晚说,她说你要是见他难过,就给他买串糖葫芦。他吃了就好了。

陆迟低下头,眼睛有点酸。他想起小时候,他娘牵着他的手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。他娘总会停下来给他买一串。山楂的,裹着糖衣,又酸又甜。他娘看着他吃,笑得很开心。

苏晚,陆迟抬起头,第二笔路资,我付这件记忆。我把我小时候吃糖葫芦的事付给引路翁。

苏晚看着他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你付了就记不住了。你以后就不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糖葫芦了。

我知道。陆迟说,可这记忆是我娘留给我的。我付出去能抵她的路资,她就能少欠一点。他顿了顿,我娘都为我进了门,我付一件记忆算什么。

晚上,引路翁又来了。他站在大厅门口,提着灯笼,看着陆迟。

第二笔路资。引路翁说,你想好用什么付了?

想好了。陆迟说,用我小时候吃糖葫芦的记忆。

引路翁看着他,灯笼里的火晃了晃:那记忆是你娘留给你的。你付了就没了。

我知道。陆迟说,付吧。

引路翁提起灯笼往前一送。火光掠过陆迟的额头,像一阵风从他眼前吹过。那一瞬间,陆迟眼前一花。他看见一个画面:一个小孩站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,走不动道。一个女人牵着她的手蹲下来,买下一串糖葫芦递给他。小孩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,笑得眯起眼。

画面像水一样从他眼前流走了。他再想抓住,已经抓不住了。

引路翁收回灯笼,说:第二笔路资,我收了。

陆迟站在原地,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。他记不清刚才那个画面了。他只记得好像有个小孩,有一串糖葫芦。可那小孩是谁,糖葫芦是什么味道,他记不清了。像一张照片被人从相册里抽走了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
他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张旧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小孩,站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,笑得眯起眼。那是他娘给他拍的。照片还在,可他记不清拍照那天的事了。

他握着照片,忽然有点想哭。他娘留给他的记忆,他付出去一笔。可他还有照片。照片还在,记忆就还在。

引路翁,他问,第三笔路资用我守门人三年的命,是什么意思?

引路翁看着他,说:守门人是和楼绑定的。绑定的契约是三年一续。你付三年命,就是把你这三年的续约抵给我。这三年里你要是死了,你的魂归我,不归门。

那我要是没死呢?

没死,这三年就当没抵过。引路翁说,三年后你还能续。

陆迟想了想,说:行。第三笔我付。

引路翁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再提灯笼。他转身走到门口,说:三笔路资都收了。你娘的账清了。他顿了顿,守门的,你娘欠我的还清了。你欠我的也抵了。以后我们两清。

他提着灯笼走进夜色里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没回头:守门的,门开那天你要下去,我不拦你。但你要记住:下去的路好走。上来的路只有一条。

什么路?

灯亮着的路。引路翁说,门后面有一盏灯。灯亮着路就在。灯灭了你就回不来了。他顿了顿,你娘的灯亮着。

灯笼的光消失在夜色里。陆迟站在大厅门口,看着那片黑暗。他娘的灯亮着。门开那天,他顺着灯走就能找到她。

他掏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写下:三月十六号,门开。下去,顺着他娘的灯走。灯亮着,路就在。

“结算:引路翁路资三笔全部付清(一夜/糖葫芦记忆/守门人三年命)。”

“侵蚀度15%,Lv2保持。”

“信息:上来的路=灯亮着的路。娘的路资已清。三月十六号计划启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