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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门缝里的重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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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之后,陆迟带着那个灰影子上了五楼。

他走在前面,影子跟在他身后,贴着他的影子走。走楼梯的时候,影子没有脚步声,只有一股淡淡的凉气跟在他身后。上到五楼,陆迟敲了敲郑老师的门。敲了两下,门里没有动静。敲第三下,门开了。

郑老师站在门口,戴着老花镜,看见陆迟,又看见他身后那片灰影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目光慢慢落到那片灰影上。他的手扶在门框上,指节发白。

这……郑老师的声音有点哑,这是……

郑老师,陆迟说,这是你弟弟。郑小满。

郑老师的身体猛地一颤。他扶着门框,看着那片灰影。灰影站在陆迟身后,小小的,抱着自己的胳膊,像不敢往前走。它看着郑老师,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。那声音带着一点哭腔,又带着一点像是试着叫人的样子。

小满?郑老师的声音抖得厉害,是小满吗?

灰影往前走了一步。它抬起手,做了一个动作。那个动作很老,很旧,像在比划什么。陆迟看不懂。但他看见,郑老师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郑老师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,像怕吓到它。

这是……郑老师哽咽着说,这是他小时候跟我打闹的时候做的动作。他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那片灰影,他做这个动作,是跟我说:哥,我赢了。

灰影又做了一个动作,像在挥手。郑老师看着它,眼泪流下来:这是他走那天,我跟他说:小满,回来吃饭。他回头跟我挥手,说:哥,等我回来。

郑老师伸出手,想碰那片灰影。他的手指穿过灰影,什么也没碰到。他愣了愣,又伸出手,这一次灰影主动贴了上来。郑老师的手指触到一片冰凉。但他没有收手。他摸着那片冰凉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那冰凉是凉的,但郑老师觉得,那是他这50多年来摸过的最暖的东西。

小满,他说,哥等你回来。哥等了你50多年。哥以为这辈子等不到你了。

灰影贴着他的手,轻轻蹭了蹭。然后它抬起头,看着郑老师,张了张嘴。这一次陆迟听清了。灰影发出的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,像50多年没说过话,生涩得几乎听不清:

哥……

郑老师蹲在地上,抱着那片灰影,哭得像个孩子。灰影靠在他怀里,安安静静的,像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。它50多年一直在等这个拥抱。现在等到了。

陆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。他没有进去。他轻轻带上门,站在走廊里,让两兄弟单独待一会儿。

他站在五楼走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楼下的路灯亮着一盏。他忽然想起他娘,想起他姨的妈。她们进过门,她们还能回来吗?他娘的名字还在石门上。他娘的门还关着。他娘的灯还亮着。他站在黑暗里,忽然很想他娘。他想他娘,也想哭。

他站了很久,才慢慢下楼。走到大厅,坐回前台。他掏出手机,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:郑老师他弟弟,郑小满,进门50多年,今天门溢把他带回来了。他哥哭了。

苏晚回:那他们,能一直在一起吗?

陆迟想了想,回:不知道。他进门50多年,是门里面的。门溢只能把他带出来一阵子。等门缝合上,他可能还得回去。

苏晚没有回。过了很久,她才回了一条:小迟,要是有一天我姐也从门里回来了,你能不能也带我去见她?

陆迟看着那条消息,久久没有回复。他抬头看墙上的血字,血字还是那样亮着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只知道他想见他娘。他想带他娘回家。他回了一条:好。要是真有那一天,我带你去。

发完,他把手机扣在台面上。他看着墙上的血字,在心里说:妈,你再等等。等我准备好了,我去接你。他忽然想起郑老师见到弟弟时的样子。他哭得像个孩子。他等了50多年的弟弟终于回来了。他呢?他还能见到他娘吗?他娘在门后面守着一盏灯。灯亮着,路就在。他想着,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张旧照片。照片上他娘抱着小时候的他,笑得很开心。

他看了一会儿,把照片收好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轻声说:妈,等我。我很快就去接你。

郑小满回来的第三天,楼里又出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