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与契纸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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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身份证收进抽屉,在备忘录里写下:302,三个。真住户被困在外面,打电话求救。替身来要钥匙,说这栋楼迟早是我的。身份证背面写着我是真的,她是假的,救我。写的人是谁?真住户,还是替身?

他写完,把手机扣在台面上。他抬头看墙上的血字。血字

访客簿上,多了一页。

他猛地站起来,抓起访客登记簿,一页一页翻。翻到最后一页,他愣住了。登记簿的最后一页,不知道什么时候,多了一行新记录,字迹工整,像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写的:

302,替身,已入住。守门人:陆迟。

第二天上午,陆迟把访客登记簿里那行新记录,拍下来,拿给老周看。

老周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问:这行字,你确定不是你写的?

确定。陆迟说,我昨晚就坐在前台,没碰过登记簿。这行字,是后写的。笔迹比我工整,像是照着印刷体写的。

老周放下手机,想了想:登记簿是守门人的东西。能在守门人的登记簿上写字的人,要么是守门人自己,要么是……他顿了顿,比守门人权限更高的东西。

判门司?

有可能。老周说,但判门司写这个,图什么?替身已入住,这话像是给谁看的。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给你留信。他想了想,老陆,你把登记簿上,这一页前后几页,都拍下来。我想看看,这行字出现的时间,和别的事,对不对得上。

陆迟翻出登记簿,把前后几页都拍了。回去的路上,他绕到槐树路,又看了一眼那家中介。中介门关着,玻璃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纸。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,屋里很空,电脑搬走了,桌椅也搬走了,只剩饮水机还立在墙角。昨天还在办公的中介,一夜之间,搬空了。饮水机里的水,还满着,像是走得急,没来得及关。

他掏出手机,给老周发消息:中介搬空了,一晚上。老周回:意料之中。你娘账本上记的三月十号,中介签了三家替身。昨天你查了中介,今天它就搬空。这家中介背后的人,不想留尾巴。

陆迟站在中介门口,看着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,忽然想起,昨天周磊说,他们老板,他没见过。周磊只是业务员。中介老板,是那个瘸子。瘸子是谁?他让替身进楼,图什么?他搬空中介,是想跑,还是想藏?

回到梧桐公寓,陆迟把登记簿摊开,一页一页看。他忽然发现,那行302,替身,已入住的笔迹,越看越眼熟。他翻出他娘的账本,对照了一下。账本上他娘的笔迹,娟秀工整。而这行字的笔迹,工整,但更硬,像是刻意模仿的。

模仿他娘的笔迹。谁会模仿他娘的笔迹?

他盯着那行字,猛地想起一件事。他娘账本上,三月十号那页,记着中介老板,是个瘸子。可那页的边角,有一道折痕。他把账本翻到那一页,顺着折痕,慢慢展开。折痕底下,还有一行字,字迹比正文小,像是后来补的:

瘸子姓沈。被赶出家门的小儿子。

姓沈。被赶出家门的小儿子。陆迟握着账本,手有点抖。沈家。又是沈家。被赶出家门的沈家小儿子,是中介老板,是那个瘸子。而沈记香烛的老头,也是被沈家赶出来的沈。这两个被赶出来的沈,是不是同一个人?

他放下账本,拿起手机,拨了苏晚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几声,苏晚接了,声音有点哑:

苏晚。陆迟说,你认识沈家的小儿子吗?被赶出家门那个。

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苏晚说:认识。她的声音很轻,他叫沈砚。我娘提起过他。她顿了顿,你娘当年守楼的时候,沈砚来找过她。他说,他要帮守门人,把门看住。

他帮过你娘?

帮过。苏晚说,但后来,他不见了。你娘说他走了。她顿了顿,小迟,你查到沈砚了?

可能。陆迟说,槐树路的中介老板,是个瘸子,姓沈。我怀疑是他。

电话那头,苏晚又沉默了一会儿,说:沈砚不是瘸子。我见过他。他两条腿都好好的。她顿了顿,但沈砚有个弟弟,叫沈砚川,从小小儿麻痹,走路瘸。他才是被沈家赶出门的那个。

沈砚川。不是沈砚,是沈砚川。被赶出家门的,是瘸腿的弟弟。

陆迟握着手机,站在大厅里。他猛地想,沈记香烛的老头,说自己是被沈家赶出来的沈。如果他是沈砚川,那中介老板和香烛店老头,就是同一个人。可如果他是沈砚,那瘸子就是另一个人。

他把手机收好,在心里记下:沈家,两个被赶出门的儿子。沈砚,帮过守门人。沈砚川,小儿麻痹,瘸腿,可能是中介老板。沈记香烛的老头,身份待查。

他抬头看墙上的血字。血字还是那样亮着。他猛地觉得,沈家这潭水,比他想的,还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