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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纸条背面的日期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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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个白天,陆迟跟着老周去了居委会。

居委会的王大姐翻出登记表,说王伯是五年前搬进来的,独居,儿子在国外,每年春节汇一次款,去年开始不汇了。她翻了翻记录:最后一次联系是去年三月十七号,他儿子给他打了个电话,后来就再没联系过。

老周在旁边插了一句:这片的独居老人不少,王伯算安静的。去年冬天有一次,他半夜来敲门,说家里漏水,我上去一看,是暖气管道裂了,他蹲在客厅,拿盆接水,接了半宿。他跟我说,儿子会修,可惜儿子在国外。

他说过儿子在国外的事?陆迟问。

提过几次。老周说,他说儿子念书好,出国读的博士,留在那边了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挺高兴的。就是后来,不怎么提了。

三月十七号。陆迟重复了一遍,去年。

王大姐说,那天之后,王伯好像就不怎么出门了。我们上门看过两次,他都说不饿,说在等人。有人问他等谁,他就不说话了。

陆迟没说话。他想起那张纸条,想起别叫我儿子。他把手机掏出来,在备忘录里记下:2023年3月17日。

下午,他又回了梧桐公寓三零二。屋里被殡仪馆的人收拾过,东西都归了位。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到一本旧相册,全是同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,从婴儿到少年,到穿学士服的毕业照。相册最后几页是空的,夹着一张汇款单存根,收款人王伯,金额两千,日期停在去年的三月十五号。

汇款单存根。三月十五号。

他盯着那个日期,心里那个念头慢慢成形。三月十五号汇款,三月十七号电话,之后失联。王伯的儿子,是在那通电话之后,彻底消失的。

他合上相册,又翻了翻床头柜,在底层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个日期:2023年3月17日。字迹歪歪扭扭,和窗台上那张别叫我儿子一模一样。

是王伯自己写的。他在等儿子,等到三月十七号,等不下去了,把日期记下来,怕自己忘。

陆迟把纸条放回原处,站起身。他忽然明白宅煞是王伯的怨这句话了。王伯不是恨儿子,是放不下。死了,也放不下,所以执念化成宅煞,还在这楼里转。

晚上,他没有听老周的话。十一点半,他又到了梧桐公寓。

他坐在前台,把更棒放在手边,没拿白烛。今晚他要试个东西。

十一点四十五分,他把大厅的灯关到只剩一盏,只留前台这盏。暗下来的大厅里,监控屏幽幽地亮着,绿色的小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他盯着三楼的画面,呼吸放得很轻。

零点整,血字亮了。十二点零四分,三楼走廊的灯,又暗了一盏。十二点零七分,三零二的门开了条缝,那个佝偻的影子又挤了出来,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往楼下挪。它走得很慢,像每一步都在拖着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
陆迟没有敲棒子。他站起来,走到楼梯口,等着。

影子下了楼,停在楼梯口。陆迟站在它面前,隔着三步远。他看清了,那团黑气里的人形轮廓,佝偻着背,垂着头,像一个老人。它没有脸,但陆迟觉得它在看他。风从门口灌进来,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晃动,他没有动,影子也没有动。

王伯。陆迟说。

影子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