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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雪中:春花复应晚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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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莽边境。

晚风卷着戈壁的沙尘,徐凤年抬手,指尖拂过自己如雪的鬓发,望着远方,轻声对身侧的青鸟笑道:“我这满头白发,也不知神兮见着了会不会嫌弃。”

青鸟垂眸,一时无言。

当日,神兮入上界的消息传来后没多久,他便孤身入了北莽。

鸭头绿杀谢灵、被唤醒的洛阳追杀、得佛陀血破境、于敦煌城得徐婴,再到提兵山死战第五貉——耗得满头白发,一身大黄庭尽数散去。

纵然过得险象环生,九死一生。可望着天边的时候依旧会想。想神兮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回来了。

为了他,回来。

徐凤年回过神来自嘲一笑,然后又对着青鸟道:“走吧,明儿回北凉。”

转身将要离去。

忽然,不远处的天边一片金光洒下来,亮得人眼睛发疼。徐凤年整个人僵了一瞬。他望着那片金光,心跳骤然加快。会是她吗?

他几步跑向马侧,翻身上马向着金光处直奔而去。

“世子!”青鸟喊了一声,和宁峨眉等人连忙策马追上。
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徐凤年什么都听不见,只盯着那片正在散开的金光。

金光渐渐散去,留下一个美得惊人又熟悉得让他眼眶泛红的女子。

是她。

六月的天气,她还穿着狐裘。整个人跟她当日离开北凉王府的时候一般无二。

徐凤年猛地勒住马,翻身下来。他往她的方向快走了几步,又停住了。停在原地,望着几步之外的神兮,眼眶红得发烫,喉结上下滚了滚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而神兮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驾马而来的徐凤年。

满头白丝如雪,跟那个世界的北凉王如出一辙,但比之年轻几分,眼眶泛红带着她熟悉的思念与爱意。

他瘦了。

他头发怎么也白了。

明明她离开王府的时候还好好的。

“离开王府?”

紧接着一股怒意涌上了心头,她想起她离开前徐凤年说要娶陆丞燕,而在那个没有她的世界,北凉王徐凤年——有正妃陆丞燕,侧妃王初冬,爱姜泥,红颜知己遍地。

她没来由地对眼前这个徐凤年升起一股无名恼意——没有她,他也会爱这么多人?

两人对望没多久,神兮动了,面色冷了几分。伸手解开了身上的狐裘,随手扔下,径直走向徐凤年。

然后,越过了他。

徐凤年愣了一下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。他转身快步追上去,声音里压不住的慌张:“神兮,陆家的联姻早就拒了”

神兮依旧不理他,只顾着往前走。

他伸手,把人拽回来,两只手攥着她的手臂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认认真真地开口:“是我之前不该逼你,神兮,不管你到底爱不爱我,我都只会爱你一个人,绝不会爱上别人,更不会娶别人。我永永远远只属于你一个人。”
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:“你要是走,我就在北凉等你回来。只是……只是下次再走,能不能跟我说一声,说一下什么时候回来,给我一点念想。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不说也行……”

神兮看着他。

看着他红透的眼眶,看着他满头白发,看着他强撑着说出“不说也行”时那副认命又舍不得的模样。

心底那股恼意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。而后升起一丝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心疼?

这是她的凤年哥哥。那个永远放不下她的徐凤年。

她抬手,指尖轻轻撩起他额前的一缕白发。

“怎么弄的?”

徐凤年顿了一下,故作轻松道:“跟人打架,我不过是白了发,那人可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