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雪中:青梅竹马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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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刚擦亮,神兮就醒了。

归宁院离梧桐院不过几步路,她穿过回廊的时候,晨雾还没散尽,沾在衣摆上湿漉漉的。梧桐院的院门虚掩着,她推门走进去。

红薯正在廊下洒扫,看见一个小姑娘走进来,动作顿了一下。

玉雪可爱,眉眼精致,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小袄,站在晨雾里像一株新开的月昙。红薯放下扫帚迎上去,弯了弯腰:“姑娘找谁?”

神兮看着她:“徐凤年说今天带我去烤鱼。他起来了吗?”

红薯的表情微妙了一瞬。原来是那个小姑娘——昨天府里上下都在传的,王爷带回来一个漂亮极了的小世子妃。她打量着神兮,心里已有了计较:不怯场,不扭捏,说话直接,眼神镇静。不是普通孩子。

“世子还没醒。”红薯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“姑娘在院子里稍坐一会儿,我去叫他。”

她引着神兮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:“姑娘先喝口茶暖暖身子。”

神兮捧着茶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红薯转身往徐凤年卧房走。推门进去的时候,屋里还黑着,被子鼓鼓囊囊的一团,徐凤年整个人蒙在里面,睡得正沉。红薯走到床边,轻轻推了推:“世子,醒醒。”

被子底下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翻了翻身,没睁眼。

红薯停了一拍,声音不大不小,带着一点促狭:“世子,神兮姑娘来了,在院子里等着呢。”

被子猛地掀开。徐凤年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:“……谁?”

“神兮姑娘。”红薯忍着笑,“说您约了她去烤鱼。”

徐凤年“蹭”地坐起来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慌忙四下找衣服:“她、她来了?你怎么不早叫我!等了多久了——”

红薯退到门口,嘴角弯着:“刚来。世子您慢慢穿,我去给神兮姑娘续杯茶。”

院子里,神兮正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。晨雾淡了一些,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响了一声。

姜泥端着水盆从廊下走过,看见石凳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。红薯刚给她倒了茶,殷勤得很——红薯对府里的人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,但这殷勤的分寸感,是对上宾的态度。

她放慢了脚步,多看了两眼。

新来的?就是昨天府里传的那个?姜泥把水盆放在廊角,看了几眼,心里默默地想:又是被徐骁带回来的吧。北凉王府总是这样,来来去去的人,有些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。

她收回视线,端着水盆走了。

走了两步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小姑娘安安静静的,捧着茶杯的手很小,缩在袖子里,露出一点点泛红的指尖。

北凉的冬天,挺冷的。

姜泥转过头,心想: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弄进来的。不过,跟她也没什么关系。

青鸟从演武场回来,余光扫到石凳上的神兮,脚步没停。

但目光在神兮身上停了一瞬。

她走到廊下,红薯正好从徐凤年屋里出来,两人迎面碰了一下。青鸟微微抬了抬下巴,往石凳的方向偏了一下,无声地看了一眼。

红薯读懂了她的意思,轻声说了一句:“神兮,来找世子的。”

青鸟点了点头,没再问,推门进了自己屋里。关上门之前,她又隔着门缝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神兮——漂亮到极致的小姑娘,正低头戳茶杯里的茶叶梗。

她收回视线,合上了门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响过没多久,徐凤年卧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。

他头发还翘着几缕,衣裳穿得匆忙,外袍的腰带系得歪了一截,鞋趿拉着就冲出来了:“神兮妹妹!”

神兮抬起头,徐凤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面前,低头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来了!我、我睡过了……”

他挠了挠后脑勺,耳朵有点红:“要、要还有下次,你直接进来叫我,不用在外面等。”

神兮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徐凤年看她应了,嘴角一咧,伸手就牵住了她的手:“你用早膳了吗?你想先去烤鱼还是先去看小马驹?雪团我昨儿已经让人牵出来了,可漂亮了,你见了肯定喜欢——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梧桐院外走去。徐凤年低头说着什么,神兮偶尔应一声,偏头看他一眼。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叠在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