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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无桀张了张嘴。“那你是谁?国师为什么叫你神尊?”
神兮从空中缓缓落下,脚尖轻轻点在地面上。红衣垂落,金印在额间流转。
“我叫神兮。是万界情道的主人。此间天道于我有机缘相赠,所以我到此间炼情。”
雷无桀愣住了。他消化了好一会儿,才又问:“炼情?那……萧瑟是你的情劫?”
神兮没有回答。她的视线从雷无桀身上移开,落在萧瑟脸上。萧瑟站在原地,看着神兮,没有走过来,也没有后退。他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攥紧,又松开。
神兮向他走过去。脚步很轻,红衣拂过青石板,没有声音。她停在他面前,仰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,可那倒影像是隔了一层纱,看得见,摸不着。
“缘来萍聚,缘尽风散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多谢。”
萧瑟看着她的眼睛。他见过她很多样子——七岁时用玄月砸他脑门的神兮,十五岁时追着要他娶她的神兮,雪月城外赌气说“我才不是等你”的神兮,雷家堡挡在他面前哭着叫他“楚河哥哥”的神兮。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她。陌生,遥远,像隔着一整条银河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她是神兮。又不只是神兮。或者说,这才是真正的神兮。
他的喉咙动了动,声音涩得发紧。
“你……要离开了吗?”
神兮没有回答。她转过头,看向天启城外的方向。风吹起她的发丝,金印在发间闪烁。
“琅琊军已经到十里之外了。萧神兮的使命还没有完成,不是吗?”
她顿了顿,转过头,叫了他一声。
“楚河哥哥。”
萧瑟愣了一下。那几个字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蹲了下来,背对着她。
“那萧楚河便最后一次送萧神兮回朝阳殿吧。”
神兮愣了一下。琉璃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的迷茫,她看着他,有些无奈。
她爬上了他的背。和从前无数次一样。手臂环着他的脖子,脸贴着他的肩。她的身体很轻,和从前一样轻。
萧瑟站起来,背着她,一步一步走下千金台。
小时候,从琅琊王府到朝阳殿,他也是这样背着她的。那时候她趴在他背上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一会儿说“楚河哥哥你走快点”,一会儿说“楚河哥哥你看那个灯笼好漂亮”。他嘴上嫌她烦,脚步却放慢了,让她多看一会儿。
现在她没说话。他也没说话。
两个人都沉默着。像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月光照着他们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小时候那两个红色的身影,渐渐被如今的两个人取代——额带金印、神性非凡的神兮,和蓝衣沉静、一步一步走得很稳的萧楚河。两个人都变了。
朝阳殿在望。
萧楚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无声地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抬起手,飞快地擦掉了,不想让她看见。他停下脚步,把她放下来。
神兮站在朝阳殿外,看着他。
萧瑟转过身,看着她。他的嘴角扯了一下,苦涩的弧度。
“若依往东去拦截了边关军。苏暮雨拿着你的兵符,带着暗河的人去拦截了萧羽的军队。算算时间,应该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父皇下令开城门迎琅琊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刻钟后,我在大殿等你。”
神兮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