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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散了。
神兮从那片温柔的淡黄色光里坠落下来。脚踩到地面的时候,她恍惚了一瞬——脚下不是焦土,是青砖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红衣,是嫁衣。凤冠霞帔,金线绣着凤穿牡丹,裙摆层层叠叠铺开,像一朵盛放的花。
“公主殿下,该上轿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见瑾宣公公站在门口,笑容满面。神兮怔了一下。瑾宣公公不是死了吗?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。脑子里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——她在天启长大,她是宁安公主,她今天要嫁给萧楚河。
萧楚河。永安王萧楚河,明德帝第六子,她的楚河哥哥。
神兮被扶上花轿,轿子一晃一晃地往前走。透过帘子,她看见街上人山人海,十里红妆,一眼望不到头。有人在喊“永安王千岁”,有人在喊“公主千岁”,好多人在笑,热闹得不像话。
花轿停在永安王府门口。一只修长的手伸进轿帘,手指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茧。神兮伸出手,握住那只手。
萧楚河掀开轿帘,一身大红喜服,衬得他眉目如画。他看着她,眼底闪着喜悦的光,嘴角弯着,像小时候偷了御膳房的桂花糕给她吃时一样得意。
“神兮,我来接你了。”
神兮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酸涩,只是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,又好像不该是这样。
“楚河哥哥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?”
萧楚河笑了,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。“从小到大,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?”
神兮想了想,好像真的没有。她笑了,由着他牵着她走进王府。
一拜天地。
二拜高堂。
夫妻对拜。
送入洞房!
———
红烛高照,龙凤喜烛的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神兮坐在床边,盖头已经揭了,喜秤被萧楚河随手搁在桌上。他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眼底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小神兮,你今天很漂亮。”他说。
神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去。“我哪天不漂亮?”
萧楚河笑了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。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唇舌交缠,气息滚烫,他的手从她下巴滑下去,落在她腰间,解开了外衣的系带。
神兮闭上了眼。外衣褪下,里衣散开,烛光映着她微红的脸。萧楚河的手指碰到她腰间的玉佩——玄月。
神兮忽然睁开眼。
她低头看着那枚弯月形的玉佩,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。玄月。她总觉得它不对劲。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温润,通透,和任何一枚玉佩没有区别。可它不应该这样。它应该……会发光?会发烫?会和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?
她不知道。她想不起来了。
萧楚河的手继续往下。里衣的系带松开,小衣的边缘微微敞开,他的手指停在衣襟边缘,只需轻轻一掀,便是春光乍泄。
神兮猛地按住了他的手。
萧楚河低头看着她。“怎么了?”
神兮盯着落在床榻上的玄月。
“玄月……我已经给暮雨了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它为什么还会在我腰上?”
红烛晃了一下。萧楚河的脸在烛光中明灭不定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
“真是可惜啊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,“怎么就让你发现了呢。”
神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——”
“小神兮,那楚河哥哥就带你玩玩别的吧。”
萧楚河的嘴角弯起来,手一挥,白光炸开。
———
神兮从白光里摔了出来,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哪。眼前是另一条街,另一座城。她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嫁衣已经不见了,换成了日常的衣裙,还是红色的。
“神兮!你发什么呆呢!”
千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一杆枪横在她面前。神兮转头,看见千落扛着枪,雷无桀蹲在路边吃糖葫芦,唐莲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,叶若依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