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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兮站在碎裂的光幕里。
诸葛神兮的记忆在梦碎的一瞬间全部回来了——暗河、密室、银饰、月饼……那是苏昌河啊。是……苏昌河啊。
她想起之前在寒水寺外,他说她像他的妻子,他那样一个患得患失、占有欲极强的人。站在她面前,红着眼眶,却生生不敢再靠近一步,不敢告诉她……
“她就是他的神兮……”
忽然,一大颗眼泪从神兮的眼眶坠下,碎裂在无忧剑柄上。
神兮的瞳孔猛地一颤。
可是,楚河哥哥怎么办?
无忧、天斩,秦神兮和萧毅。她跟楚河哥哥是前世有约,今生相会。萧毅爱了秦神兮一辈子,萧楚河也小心翼翼地把萧神兮捧在掌心里。他们本该青梅竹马,岁岁相依的。
萧楚河那样的明亮少年、天之骄子,从玄月砸到他脑门那一刻开始就宠着神兮,拆明德帝的头帘给她当弹丸、替她背弄坏钦天监观象仪的锅,每夜每夜背着她从琅琊王府一步一步走回朝阳殿。无数无数的爱护和纵容,把她变得明媚无双,娇纵恣意。
他是她的楚河哥哥。对萧神兮最最重要的楚河哥哥。
怎么办,到底该怎么办?
神兮的泪珠如线,手指捏紧了裙角。
苏昌河——诸葛神兮不顾一切甘愿赌上所有也要与之在一起的苏昌河。萧楚河——萧神兮生命里最最重要的楚河哥哥。
神兮的心像是裂开了两半。到底该怎么办?到底应该怎么办?萧神兮是她,可是诸葛神兮也是她。不是转世,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。为什么会这样?她该怎么面对这样可笑可痛的局面?
眼见着光幕渐渐散去。她快要醒了。
醒了。该怎么面对楚河哥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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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林里,众人围成一圈。
萧瑟靠着竹子,怀里抱着神兮。她的头枕在他肩上,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。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,没有松开过。
千落蹲在地上,枪杆拄在一旁,眼睛直直地盯着神兮的脸。雷无桀站在千落身后,攥着拳头。唐莲和若依在一旁,焦急地等着。
百里东君站在最外围,目光落在神兮脸上,没有说话。
萧瑟先醒来了。
千落第一个冲上来:“萧瑟!你怎么样?神兮为什么还不醒?”
萧瑟没有看她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神兮,目光复杂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百里东君,声音沙哑。
“她恢复记忆了。诸葛神兮的记忆。”
千落愣住了,嘴张着,还没反应过来,唐莲已经出声了。
“你说什么?神兮是……神兮姐姐?”唐莲的声音都在发抖,他猛地转头看向百里东君,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百里东君还没来得及开口——
神兮的睫毛颤了一下,然后慢慢睁开了眼。
她先是看见光——竹叶缝隙漏下来的光。然后她看见了萧瑟的脸。他的眼眶红红的,嘴唇干裂,眼下有很深的青黑。
神兮看着他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眼泪涌出来,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楚河哥哥。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她张了张嘴,“我……”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告诉他她想起了苏昌河,想起了暗河,想起了那些她爱过的人。可她说不出口。她怕他问她,怕他问她然后呢,怕他们之间从此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萧瑟看着她的眼睛,看见了那些犹豫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“别怕”,他垂下眼思考一瞬,然后闭上眼睛,整个人软软地倒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