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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瑟睁开眼,看见神兮趴在身边。
她的脸枕着他的被角,手指攥着他的袖口,睡得沉沉的。长发散落在被子上,眼下有很深的青黑。眉头也微微皱着,像睡梦中也放心不下。
他慢慢伸出手,轻轻落在她的头上。指尖穿过她的发丝,动作很轻。他记得她小时候趴在御花园的石桌上睡着了,也是这样,眉头皱着,在梦里跟他吵架。
神兮动了动,睫毛颤了一下,然后猛地睁开眼。她看着他的脸,愣了一瞬,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神兮站起来转身端来一碗药,药还温着,是她一直备着的。她坐回床边,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,手在微微发抖。
萧瑟看着她,伸手,握住了她拿勺子的手。
“你抖成这样,是下了毒吗?”
神兮愣了一下,声音闷闷的:“毒不死你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萧瑟松开手,乖乖张嘴喝了。苦味蔓延,他皱了皱眉,没吭声。
神兮又一勺一勺地喂,一边喂一边说:
“当时你服下三日丸,只剩一口气。小华锦连夜赶来,才把你从鬼门关暂时拉回来。但你这隐脉,她治不了。”
萧瑟没有说话。
“你身份暴露,十七皇叔和叶大将军都到了,要带我们回天启。”她看着他,“国师齐天尘会救你。但是……你可能一辈子也动不了武,甚至走路都困难。”
萧瑟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被子。
“还有一个选择。”神兮的眼睛里有光,但光。如果找到了,你就能恢复。如果找不到……”
她顿住,没有说下去。
萧瑟替她说了:“会死。”
神兮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她只是看着他,手指攥着药碗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空气安静了一会儿。
萧瑟忽然伸出手,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。
神兮愣住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做了个梦,梦里你哭得特别丑。”萧瑟说,“我就想这不可能是神兮,神兮哭起来比这丑多了。”
神兮的眼眶又红了。她咬着嘴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,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:“你还有心思胡说。”
“小神兮,我刚刚就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上次你喂我喝药,还是三年前。我发烧,你非要亲力亲为。结果药太烫,你吹了半天,喂到我嘴里的时候还是烫的。我没忍住吐了出来,你气得三天没理我。”
神兮别过脸去:“你记这些干什么。”
“当然是记着以后报仇啊。”
神兮终于忍不住了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出声,只是低着头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。萧瑟没有说话,只是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近,指腹抹去她的眼泪,一滴一滴……
过了一会儿,神兮用手背擦了擦脸,声音哑哑的:“你选哪个?”
“海外仙山。”萧瑟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这次不拒绝我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真的拒绝过你。”
“上次去青州你就不带我,然后就……”
“所以我后悔了。”
神兮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把药碗塞到他手里:“自己喝。”
萧瑟接过药碗,没有喝。他看着她:“你喂我。”
神兮瞪他。
“我没力气,而且这药太苦了。”萧瑟说,“你喂我,就不苦了。”
神兮看了他一会儿,伸手把药碗拿回来,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。萧瑟乖乖张嘴喝了。苦味蔓延,他实在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神兮见了悄悄弯了嘴角。
———
叶啸鹰和兰月侯走了进来。
神兮没有起身,继续喂药。萧瑟也乖乖咽下。
叶啸鹰行了个礼:“两位殿下,圣上旨意,命您二位即刻回京。”
萧瑟咽下嘴里的药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我要去海外仙山,神兮跟我一起。”
叶啸鹰眉头紧皱。兰月侯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侄儿,这是圣意。况且就你这身子,还没出海就撑不住了,回京至少能保你日后无忧。”
萧瑟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:“我不想做一个废人。”
“一年。”
兰月侯愣住。
“给我一年时间。我去海外仙山。一年后,我在雪月城等你。到时候,不管有没有治好隐脉,我都跟你回天启。”
兰月侯看了他很久,又看了一眼神兮。神兮没有看他,她只是在给萧瑟喂药,一勺一勺,很慢很稳。
“好。”兰月侯终于开口,“就一年,一年后我会带着神鸟大风旗来雪月城接你,到那时,你必须跟我回去”
叶啸鹰张了张嘴,兰月侯抬手拦住了他。叶啸鹰沉默了片刻,转身走了出去。兰月侯看了萧瑟一眼,又看了一眼神兮,叹了口气,跟着走了。
门关上,房间里又安静了。神兮放下药碗,低着头
萧瑟看着她,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,握在掌心里。她的手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