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少歌:对面不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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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跟了她好多天了。

从离开雪月城的第一天起,神兮就感觉到了。藏头露尾,境界虽然不高但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。

她没声张,该赶路赶路,该休息休息。就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今天来的人,很强。

神兮勒住马,手按在腰间的玄月上——还有一次瞬移的机会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道,她是天启的公主,一般人不会动她。况且她逍遥天境,还会踏云。打不过可以跑,跑不掉还有瞬移。

得让千落先离开。

“小公主,怎么了?”千落提着枪看着她。

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神兮说。

千落立刻握紧了枪,目光扫向四周。“多少人?”

“你先走。”神兮看着她。

“什么?”

“去找唐莲。”神兮说,“你去找他会合。”

千落皱眉。“那你呢?”

“我留下来,牵制住他。”

千落犹豫了。她看了眼前方的山道,又看了眼神兮的侧脸。
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

神兮用眼神向她示意了一下玄月,“打不过我还跑不过?你管好你自己。”

千落盯着她看了两秒,放下了心。

“行。你小心。”

千落调转马头,策马从原路返回,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
山道上只剩下神兮一个人。

她翻身下马,手按在无忧剑柄上。

“跟了这么多天,不累吗?”

沉默。

风吹过山道,扬起尘土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然后,一个人从密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
三十出头的年纪,身姿挺拔清隽。一张脸生得极为好看,眉眼深邃,眸光沉沉,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和些许浅淡的风霜,一身黑衣衬得他气质沉敛,俊美又带着难言的阴郁。

他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
苏昌河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女子。

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。一袭红衣,如火如霞。

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。

是她。

她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,又松开,然后跳得又快又重。

不是像。就是她。

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刻清空了。杀意。恶意。愤怒。全没了。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
他只知道——她还活着,还在他的世界里。

喉咙发紧,眼眶发涩。他想开口叫她的名字——“神兮”两个字就在嘴边,但嘴唇像被冻住了,怎么也张不开。

巨大的喜悦和更巨大的恐惧绞在一起,堵在胸口,出不去。

真的是她。

他往前走一步,想摸摸她的脸。想确认她是真的。

她开口了。

“暗河的人?”

四个字。语气是警惕的、审视的、带着距离的。她的手还按在剑柄上,随时准备拔出来。

苏昌河定在了原地。

她看他的眼神——是陌生的。完完全全的陌生。

她不记得他了。

喜悦还没来得及铺开,就被这陌生的眼神一刀捅穿了。直直地扎进来,疼得他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哑,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。

“你长得很像我的妻子,一模一样。”

神兮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

他的眼神没有杀意,转而是更复杂的东西。有喜悦?又带着痛苦?

但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。

神兮暗暗松了一口气,手从剑柄上松了半分。

“暗河大家长。”她说。

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
苏昌河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
心跳加速。

她记得?她是不是记得?
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问。声音有点急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。

神兮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从容和笃定,嘴角的弧度更是带着一点天然的、不自知的媚。

“我这般容貌,只与瑶台神女相似。瑶台神女一生只与两个人有过纠葛。叶鼎之早已身死,剩下的,唯有你——暗河大家长。”

苏昌河垂下眼。

她不记得他。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,又灭了。

他看着她。仔仔细细地看,沉默了很久。

这张脸和从前一模一样。可又完全不一样了。

诸葛神兮是月亮。清清冷冷,周身笼着淡淡的清辉,像隔了一层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