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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兮没有多问,接过衣裳换上。易文君拉着她的手往外走,洛青阳跟在后面。
她们穿过长廊,进了易文君的宫殿。门在身后关上。洛青阳守在门外。
易文君看着神兮,眼眶慢慢红了。她的目光里有忧愁,有愧疚,有后悔。那些东西一起涌上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诸葛姑娘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常常在想,如果当初我没有逃婚就好了。”她看着神兮又道:“如果我没有留在那间草庐就好了。你跟云哥也不会——”
神兮看着她。没有说话。
易文君的眼泪掉下来。“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。我也不敢求你原谅。我只是——”
“你离开景玉王府后,是想分开我跟叶鼎之吗?”神兮忽然问。
易文君愣了一下,摇头。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是故意想跟叶鼎之有孩子吗?”
易文君又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“我没有。我只是想离开那个地方。我不知道会这样。我不知道——”
神兮看着她哭。看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易文君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,眼睛红红的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那时候神兮不懂,现在她懂了。
她抬手,轻轻擦掉易文君脸上的泪。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神兮说。
易文君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。
“后来的事,是宿命而已。况且想要自由不是错。用尽手段也不是错。”神兮说,“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。我想叶鼎之也没有。”
易文君再也忍不住,捂住脸哭出来。她哭了很久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神兮站在她面前,没有走开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等她哭完了,神兮把帕子递过去。
易文君接过来,擦了擦脸,深吸一口气。她抬起头,看着神兮,眼睛里那层雾散了。
“我一定要送你出去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神兮看着她。
“不管你信不信,这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。”易文君说,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宣妃娘娘,浊清公公派人围了您的宫殿。”
易文君的脸色变了一下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对洛青阳说:“带她从后门走。走小路,往宫门去。”
洛青阳看着她。
“走。”易文君说,“我在这里应付他。”
神兮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。易文君站在殿中央,背挺得很直,像一棵独自立在风里的树。
“易文君。”神兮叫她。
易文君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
易文君笑了一下。很轻,很淡,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走吧。”
洛青阳带着神兮从后门出去。门在身后关上。
他们穿过小路,绕过几道宫墙,往宫门方向走。身后传来喧哗声,越来越远。
前面忽然有人影。洛青阳的手按上剑柄。
“是我。”萧若瑾的声音。
他从暗处走出来,看着神兮。洛青阳没有让开,神兮也没有动。
萧若瑾看了她很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释然,还有一点自嘲。
“没想到她会救你。”他说,“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事。”
神兮没有说话。
“罢了。”他说,“送她出宫。琅琊王在东门外等她。”
洛青阳看了他一眼,带着神兮继续往前走。神兮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只一眼,然后转身走了。
东门打开,一辆马车停在外面。琅琊王萧若风站在马车旁,看见她出来,点了点头。车帘掀开,白鹤淮探出头来。
“神兮!”
神兮上了马车。白鹤淮一把抱住她,上下打量。“你没事吧?他们有没有为难你?”
神兮摇头。马车动起来,出了宫门。神兮掀开帘子,看见宫墙在身后越来越远,那条窄窄的天缝变宽了,变成一整片天空。
她想起易文君。想起她站在殿中央,背挺得很直。想起她说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”。她把帘子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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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若瑾站在殿里,看着空荡荡的椅子。
浊清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站在他身后。
“陛下,就这样放她走了?”
萧若瑾没有回答。他想起萧若风刚才说的话——皇兄,你之前问我,喜欢她为什么不留她在身边。因为我想她快乐。她不应该被关在天启。囚鸟是没有生气的,我不想她失掉生机和快乐。
他站了很久。
“她不是囚鸟。”他说,“她是明月,而明月就该挂在天上。”
浊清没有再说话。萧若瑾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天已经黑了,月亮挂在天上,很亮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户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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