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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出来!!
你不是要我亲眼看着吗?!我来了!!你出来啊——!!
高台之上,缓缓走出一道明黄色的身影。
李珩穿着冕服,手里摩挲着那枚被碾碎的仿品玉佩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沈清辞。
你不是要讨债吗?
他抬起手,指了指木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这就是朕,给你留的大礼。
你最在乎的人。
现在——
李珩的声音陡然转冷:
朕给你两个选择。
第一,你跪下,自缚,把遗诏和监国印交出来。朕留他全尸,也留全城百姓一条活路。
第二——
他顿了顿,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疯狂。
朕就当着你的面,把他一刀一刀剐了。
让你亲眼看着,他是怎么断气的。
然后——
李珩一挥袖,声音如雷霆炸响:
屠城。
朕让这满城的百姓,给他陪葬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雪,卷着血腥气,打在所有人脸上。
沈清辞被按在雪地里,浑身发抖。
他死死盯着木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,盯着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盯着他脚下那滩越积越多的血,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剐。
清辞……
陆烬的声音,从木架上传下来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着被按在雪地里的沈清辞,眼底那片嗜血的戾气已经褪尽,只剩下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温柔的决绝。
你……别跪。
你跪了……我……我才真的……死了……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说一个字,都有血从嘴角溢出来:
你站着……我……我挡着……
这回……我挡不住了……
你……你要……活着……
替我……把那两株桂树……种上……
一株甜的……一株……给你……
沈清辞的眼泪,终于崩溃地涌了出来。
他猛地抬头,冲着高台嘶吼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李珩!!
我跪!!
我跪——你放了他!!
他说着,就要往地上磕。
沈清辞!!
一声暴喝,从木架上传来。
陆烬猛地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第一次迸出近乎绝望的凶狠:
你要是敢跪——
我现在就咬舌自尽!!
我死在你面前!!
你他娘的——给老子站着!!
沈清辞僵住了。
他跪在雪地里,浑身发抖,眼泪砸在冻土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高台上的李珩,缓缓站起身,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。
好一对情深义重。
他抬起手——
动手。
嗖——!!
一声尖锐的破空声,骤然从广场西侧炸响!
不是羽林卫的箭。
是一支羽箭,精准地射穿了木架顶端的一根铁链!
咔嚓!
铁链断裂,陆烬整个人从半空中重重坠下!
陆烬——!!
沈清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气,一把甩开按着他的羽林卫,疯了一样扑过去,在陆烬落地的前一瞬,用自己的身体,死死接住了他。
两人一起摔进雪地里。
沈清辞抱着浑身是血的陆烬,手抖得几乎抱不住,眼泪疯狂地往下掉:
陆烬……陆烬你看着我……你别闭眼……
陆烬躺在他怀里,气若游丝,却固执地抬起手,用尽最后的力气,覆在沈清辞攥着他衣襟的手背上。
清辞……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唇角却扯出一丝笑,我……没跪……
你……也没跪……
我们……都没输……
话音未落,他的手猛地垂了下去。
眼睛缓缓闭上。
陆烬——!!
沈清辞抱着他,在漫天风雪里,发出一声崩溃的、不似人声的嘶吼。
……
放箭!!
周凛的嘶吼,从广场西侧炸响。
数百名九镇精锐从街口杀出,箭如雨下,将高台下的羽林卫射倒了一片。
秦岳的兵马,从北门方向破城而入,喊杀声震天。
——援军,到了。
可沈清辞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跪在雪地里,死死抱着怀里那个浑身是血、没了声息的人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低下头,把脸贴在陆烬冰凉的胸口,听着那颗心跳,一点一点,微弱下去。
你不准死……
他声音破碎,一遍一遍地重复:
陆烬,你不准死……
你说过要陪我看雪的……你说过要种桂树的……
你起来……你起来啊——!!
风雪漫天,卷过承天门广场的血泊。
而高台之上,李珩看着这一幕,忽然仰头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癫狂、得意,穿透风雪,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沈清辞!!
你以为,救下他,就赢了?
他中的,是朕亲手配的!
无药可解——神仙难救!!
你就算把他救回去,他也只能活三天!!
三天之后——
李珩一挥袖,在亲卫的死死护卫下,转身退入宫城深处,声音却还留在风雪里:
朕在皇宫,等着给你和他——
收尸!!
轰——
厚重的宫门,在他身后缓缓合拢。
沈清辞抱着陆烬,跪在血泊与风雪里,抬起头,望向那扇紧闭的宫门,眼底那片崩溃,一寸一寸,燃成了一片毁天灭地的、血色的火。
三天……
他低下头,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,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铁:
那我就——
三天之内,踏平你的皇宫。
把你从那把龙椅上,拖下来。
用你的血——
给他祭奠。
风雪呼啸,吞没了他的声音。
而怀里的陆烬,静静地闭着眼,脸色苍白,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只有那只被沈清辞死死攥着的手,指尖,还残留着一丝——
微不可察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