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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3章 他从天子腰间,取走了佩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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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。

南郊祭天台,白雪压阶。

这是李珩登基十二年来,第一次亲自主持祭天大典。

祭台高九丈,汉白玉砌成,四面悬挂着青铜编钟,风一吹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台下,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,黑压压一片,足有上千人。再往外,是三万羽林卫,枪戟如林,将整座祭天台围得水泄不通。

沈清辞混在内侍的队伍里,低着头,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内侍袍,手里捧着一只铺了黄绫的玉盘。

他的心,跳得快要撞出胸口。

不是怕。

是这十天里,他几乎没有合过眼。孟先生找了京城里最好的玉匠,用一块成色相近的暗红石头,连夜雕了一枚与字玉佩一模一样的仿品,外形、纹路、甚至那道字的刻痕,都分毫不差。

唯一不同的,是里面。

真品腹中空,藏着半枚玉印。

仿品腹中,只是一块实心石。

沈清辞把仿品藏在袖中,指腹一遍一遍摩挲着那冰凉的石面,掌心全是汗。

大人。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,是孟先生扮作护卫,压低声音,时辰到了。将军让我带一句话——

说什么?

他说:你站着,我挡着。取了东西,立刻退回来。

你若少一根头发,我就屠了这座祭天台。

沈清辞的喉头一哽,闭了闭眼,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。

……好。

……

钟声三响。

礼官拖长了嗓子高唱:

燔柴——!!

祭台中央的柴堆被点燃,火焰冲天而起,浓烟滚滚,直上云霄。

紧接着,明黄色的仪仗缓缓登上祭台。

李珩走在最前。

他穿着十二章纹的冕服,头戴冕旒,一步一步,踏上汉白玉的台阶。腰间那枚暗红色的玉佩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,在雪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。

——日字玉佩。

他日夜不离身的那枚。

沈清辞垂着眼,捧着玉盘,跟在内侍的队伍里,一步步走上祭台。

他不敢抬头。

只能从冕旒垂下的珠串缝隙里,看见李珩那张脸。

那张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、属于天子的肃穆。

可沈清辞知道,那张皮囊底下,藏着怎样一副烂透了的心肠。

——就是这个男人,在先帝的汤药里下毒。

——就是这个男人,让人一棍打碎了他爹的后脑。

——就是这个男人,杀了赵允,杀了周敬,逼死了谢渊,活活打死了秋娘。

沈清辞的指甲,掐进了掌心。

……

献玉——!!

礼官再唱。

按照祖制,天子祭天,需解佩服玉,以示不敢以人君之尊慢天。

李珩停下脚步。

他抬起手,缓缓解下腰间那枚日字玉佩。

指尖在玉佩上摩挲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,得意时摸,紧张时也摸。

然后,他将玉佩,轻轻放进了沈清辞端着的黄绫玉盘里。

玉佩落盘的那一瞬,发出一声极轻的。

沈清辞的手,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
他低着头,捧着玉盘,一步一步,从祭台上退下来。

转身的那一刻——

袖中的仿品滑入掌心,真品被他一把攥进袖口。

一换。

干净利落。

前后不过一息。

沈清辞的心脏狂跳,额角渗出冷汗,可他的脚步,一步都没有乱。

他捧着玉盘,走下祭台,走到了台下的阴影里。

孟先生立刻迎上来,一把将他拽进人群。

得手了?
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

他背过身,用身体挡住所有人的视线,颤抖着,从袖中取出那枚真正的日字玉佩。

他捏住玉佩的两端,用力一拧。

一声极轻的机括响。

玉佩从中间分开,腹中空腔里,露出了半枚拇指大小的白玉印。

印底,刻着两个字——

。

沈清辞的呼吸,猛地停滞了。

他颤抖着,从怀中取出另外半枚——那是先帝留在白马寺钟楼暗格里的另一半。

两半玉印,合一。

咔哒。

严丝合缝。

一枚完整的玉印,静静躺在他的掌心。

沈清辞死死盯着它,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——十二年了。

他爹用命护的,谢渊用命换的,周敬诈死十二年的,秋娘挨了三天三夜打、到死都没交出来的东西——

终于,到他手里了。

……

祭台上,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
沈清辞猛地抬头。

只见李珩已经取回了那枚仿品玉佩,正要往腰间挂。可他的指尖,忽然一顿。

他捏着玉佩,翻过来,看向背面。

——那里的机括锁孔,被撬过了。

李珩的脸色,在刹那间变得惨白。

随即,他猛地抬起头,冕旒后的那双眼睛,死死盯住了台下的人群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:

拿下——!!

有刺客!!

封锁祭台!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!!

轰——

祭天台下,瞬间炸了。

羽林卫如潮水般涌动,刀出鞘,箭上弦,将整座祭台围得水泄不通。百官惊呼,四散奔逃,场面乱成一团。

而就在李珩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——

清辞——!!

一声熟悉的、撕心裂肺的暴喝,从人群另一侧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