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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章 金殿留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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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朝,皇帝以“今岁秋闱事关取士大典,各省考务繁重”为由,下旨命齐王留京协理礼部秋闱事务,待到放榜之后再行返回封地。圣旨措辞客气周到,以“本王熟知山东文风士情”为辞,将齐王高高捧起,堵住了他推辞的余地。

齐王在接旨时面色如常,叩首谢恩,说了些“臣弟才疏学浅,恐负圣望”之类的谦辞,但最终还是领了旨,表示愿意留在京城,为朝廷尽一份力。

消息传出后,朝中不少大臣私下议论纷纷,觉得皇帝忽然让齐王协理秋闱有些突兀——齐王虽是藩王,但此前从未涉足科举事务,怎么忽然就管起考场来了?但也有明白人看出其中另有乾坤,只是无人说破。

沈清辞在户部听到这个消息时,只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。

他更关注的,是另一件事——齐王留在京城,意味着他在封地的部署暂时无法亲自调度,而他与京城暗线之间的联络,就必须更加紧密。越是这种时候,齐王的人手就越容易露出马脚。沈清辞让孟先生留下的人手加倍盯紧汇通号和那位程姓老儒,昼夜轮班,不间断地记录他们的动向。

果然,仅仅三天之后,就有了新的发现。

第四天深夜,汇通号后门走出一个人。那人在夜色中沿小巷穿行,不像之前那位程姓老儒那样直接走向城南,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穿过两条街,在城东一处小庙前停下脚步。

小庙早就荒废了,连匾额都只剩半块残木,约莫只能看出“山神庙”三个字的一半。那人四处张望了一下,见四下无人,便推门闪了进去。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又出来了,原路返回了汇通号。

孟先生的人没有贸然跟进去打草惊蛇,而是蹲守在庙外的一处阴影中,等那人走远了,才悄悄靠近庙门,用匕首拨开门闩,进了庙内。

庙内空荡荡的,蛛网遍布,只有供桌上还剩半截残烛。前来打探的人仔细查看了每一寸地面和墙壁,终于在神像底座下发现一块松动的青砖。将青砖揭开后,,只放着一枚铜制的令牌。令牌正面铸有一个“齐”字,背面则刻着一行小字:“青州府,风字营,暗号山月。”

来探之人将令牌放回原处,将青砖仔细复原,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天亮前,这份情报连同那枚令牌的拓印,一同送到了沈清辞手中。

沈清辞看着纸上那行小字,按在桌面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风字营——这显然是齐王麾下一支隐秘力量的代号。令牌上的“暗号山月”,则应该是这支力量彼此联络时使用的对口暗号。齐王在京城藏了人马,而且是有番号、有暗号的正规编制。这不是临时买凶拼凑出的班子,而是蓄谋已久的私兵。

沈清辞放下纸页,沉默了良久。

他原本以为,齐王在京城藏着钱庄和眼线,已经是底牌所在。没想到,他真正的大手笔,是在京城里养了一支秘密的武装力量。这支力量人数多少、装备如何、听何人调遣、潜伏在何处,他一无所知。但仅凭那枚令牌的存在,就足以说明齐王早已做好了在京城动手的准备。
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清晨的风灌入室内,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。他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屋顶和层层叠叠的宫墙,眼中的神色变得异常复杂。

“风字营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,声音沉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。他知道,这盘棋的棋局,终于走进了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