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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从早点铺子出来时,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。他站在铺子门口,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忙着,浑然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上空酝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朝着户部衙门走去。不管朝堂上将要掀起怎样的风浪,他手头的工作不能放下——户部的账目还需要继续核查,那些被孙耀祖安插进来的眼线还需要一一清理,新官上任后的各项事务也需要尽快上手。只有把自己的根基扎稳了,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站得住脚。
他刚走进户部衙门的大门,便看到一个小吏匆匆迎了上来,躬身道:“沈大人,您可算回来了。尚书大人请您一回来就去他那儿一趟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跟着小吏穿过几道回廊,来到了户部尚书赵崇文的办公之所。赵崇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,头发已经花白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。他当年也曾受过孙耀祖的排挤,险些丢了官职,是沈清辞查清了孙耀祖的罪行,才让他得以沉冤昭雪。因此,他对沈清辞既有上下级之分,也有一份感激之情。
“清辞来了,坐。”赵崇文放下手中的公文,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然后屏退了左右,关上了房门。
沈清辞见他如此郑重,心中已有几分猜测。果然,赵崇文一开口便直奔主题:“齐王的事,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?”
“听说了。”沈清辞点了点头,“林知年今天一早告诉了我。”
赵崇文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,神色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:“这件事,比孙耀祖的案子还要棘手十倍。孙耀祖虽然贵为首辅,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文官,手中没有兵权。可齐王不同——他是藩王,坐拥山东膏腴之地,麾下有三万精兵,一旦他真的起了异心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刑部那边,查到什么程度了?”沈清辞问道。
“还在初步调查阶段。”赵崇文道,“刑部侍郎派了心腹前往山东,暗中查访齐王近期的动向。但齐王行事一向谨慎,恐怕很难抓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。而且,那封密信虽然提到了‘北境之事’,但并没有明确写明具体的行动时间和计划,仅凭这一封信,还不足以给齐王定罪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:“尚书大人,我觉得,那封信的出现,本身就是一个疑点。”
赵崇文目光微微一凝:“怎么说?”
“孙耀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。”沈清辞道,“这一点,从我查办他的案子的过程中就能看出来——他烧账册、灭证据、安排眼线,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。这样一个谨慎的人,怎么会把一封涉及谋反的密信藏在自己的书房地板
赵崇文的眉头皱了起来,若有所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封信,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?”
“我不敢肯定,但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。”沈清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如果这封信是有人故意放在孙耀祖的旧宅中,引导刑部发现它,那么目的就很明显了——有人想把齐王拖下水。”
赵崇文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有道理。这件事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来,看着沈清辞,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:“清辞,这件事,我希望你能暗中查一查。你现在是户部左侍郎,身份合适,不容易引人注目。而且你对孙耀祖的案子最熟悉,由你来查这条线索,最为合适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从赵崇文的屋里出来时,已近正午。阳光炽烈地洒在庭院中,将青石板地面晒得发烫。沈清辞站在廊下,眯起眼睛望着头顶那片刺目的蓝天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孙耀祖的案子刚刚尘埃落定,齐王的阴影又笼罩了过来。而在这片阴影的背后,似乎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,在暗中操纵着一切。
他沿着走廊缓缓走回自己的办公之所,脚步沉稳,目光坚定。
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因为他知道,在这条路上,他早已没有退路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