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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 花落有时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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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像流水一样缓缓淌过,不知不觉间,沈清辞在小镇上已经住了十来天。

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,晨起闻桂香,日间漫步古镇,黄昏河边静坐,入夜伴着虫鸣入眠。他渐渐放下了京城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,整个人像是被这江南的温润水土洗涤过一般,眉宇间的疲惫和紧绷舒展开了不少。

这天清晨,他照例在桂花树下坐着,手中捧着一杯热茶,看秋娘在院子里修剪花枝。她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布衣,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,动作轻柔而专注,阳光透过桂花的枝叶洒在她的侧脸上,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。

“这桂花,还能开多久?”沈清辞忽然开口问道。

秋娘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,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修剪花枝,淡淡地答道:“今年天气暖和,花期比往年长一些。不过也差不多了,再过个五六天,就该谢了。”
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说话。

秋娘剪完最后一枝,放下剪刀,拍了拍手上的碎叶,走到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,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望着满树金黄,缓缓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花开花落,本是常态。该开的时候开,该谢的时候谢,强留不得。”

沈清辞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。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走,但她知道,他终究是要走的。就像这满树的桂花,开得再盛,也终有凋谢的一天。
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杯茶,茶汤清澈碧绿,一片金色的桂花花瓣正漂浮在表面,随着茶汤的微波轻轻旋转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端起茶杯,将那瓣桂花连同茶水一起,缓缓饮下。

“再过两天,”他说,“我就该回去了。”

秋娘没有挽留,只是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好。那我这两天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。”

两天后,清晨。

沈清辞收拾好行囊,站在院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株金桂。经过几天的秋风,满树的金黄已经稀疏了许多,树下的青石板上落满了细碎的花瓣,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。秋娘站在桂花树下,依旧穿着那件青灰色的布衣,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桂花,面带微笑,目光平静而温柔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沈清辞点了点头,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:“等明年桂花开了,我再来看你。”

秋娘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:“好,我等你。”

沈清辞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踏上了马车。车夫甩了一个响鞭,马车缓缓驶动,沿着河边的小路向外行去。他掀开车帘,回头望去,只见秋娘依旧站在院门口,桂花树下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,最终被道路转弯处的一片竹林遮挡,消失在了视线中。

他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,仿佛是从衣袖间渗出来的,萦绕在鼻端,久久不散。

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向北行去,窗外的风景从江南水乡的温婉渐渐过渡到江北平原的开阔。沈清辞的心情也随着景色的变化而逐渐沉静下来,他知道,前方的京城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。但这一次,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感到沉重和压抑——因为心中有了一个可以回望的地方,有了一个可以期待的季节。

马车在官道上扬起一路轻尘,朝着京城的方向,不疾不徐地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