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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暗室孤灯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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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
户部衙门后院的那间小屋里,油灯依然亮着。灯芯已经烧了大半,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,将墙上的人影晃成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
沈清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将第五本账册合上,放到左手边那摞“已查阅”的书堆上。右手边的“待查阅”书堆还剩下七八本,按照他现在的速度,至少还要两个时辰才能看完。

但他并不着急。

查账这件事,急不得。越是急于求成,越容易漏掉关键的东西。他需要的是耐心——像一只蹲守在洞口的老猫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,等着里面的老鼠自己探出头来。

而他现在已经找到了第一个洞口。

赵崇文的账册。

他方才仔细对比了赵崇文经手的账册和周济川接手后的账册,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:赵崇文时期的账目虽然“干净”,但在某些大额支出的条目上,备注栏里的字迹要比其他条目更加潦草,像是记账的人在匆忙之中写下的。而周济川时期的账目,则恰恰相反——那些大额支出的条目,备注栏反而写得格外工整,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刻意展示“我这里没有问题”。

一个是潦草的真相,一个是工整的谎言。

沈清辞在纸上记下了几个关键的数字,然后将纸折好,连同那几本赵崇文的账册一起,放进了自己带来的一个木匣子里。这个木匣子是他特意准备的,上了锁,钥匙只有他自己有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吹熄了油灯,起身走出了小屋。

夜色浓稠如墨,户部衙门的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更夫打梆子的声音隐约传来。沈清辞站在廊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,让那股凉意驱散脑中的倦意。
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响——像是有人在隔壁的院子里走动,脚步很轻,刻意压低了动静。

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,身体下意识地往廊柱后面侧了侧,将自己隐入阴影之中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在院门口停了下来。

一个人影出现在月光下,身形瘦削,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,看不清面容。那人在院门口站了片刻,似乎在观察院子里的动静,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
沈清辞没有追上去。

他站在原地,目送那个人影消失在黑暗中,然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。

有人在盯着他。

这并不意外。他今天下午才搬进户部,晚上就有人来踩点,说明孙耀祖那边对他的行动非常在意。或者说——孙耀祖很害怕他真的查出什么东西来。

沈清辞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然后转身离开了院子。

他走出户部衙门的大门时,街角的暗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。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
“上车。”陆烬的声音低沉而简短。

沈清辞没有客气,弯腰钻进了车厢。车内点着一盏小灯,光线昏暗,但足以看清陆烬的表情——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目光在沈清辞脸上扫了一圈,似乎在确认他没有受伤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清辞问。

“顺路。”陆烬的回答言简意赅。

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从城西的将军府‘顺路’到城南的户部衙门?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。”

陆烬没有接这个话茬,而是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油纸包,递到沈清辞面前:“还没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