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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,沈清辞推开窗户的时候,发现院子里已经积了将近半尺厚的雪。那棵老槐树的枝丫被积雪压得低垂下来,像是一位披着白裘的老人,弯腰驼背地立在晨光中。天空依然灰蒙蒙的,但雪已经停了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凛冽而清新的气息,吸入肺中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他关好窗户,换好衣裳,从书案的抽屉中取出那份孙茂才留下的账册副本和亲笔信,用油布仔细包好,交给陆烬。
“今天会审,等赵崇古宣布传唤下一名证人的时候,你再把这东西递上去。”沈清辞嘱咐道,“不要在开庭之初就拿出来,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孙茂才的死已经断了这条线,然后再出其不意。”
陆烬接过油布包,贴身收好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,一前一后地出了门。
今日的刑部大堂比昨日更加拥挤。孙茂才的死讯已经传遍了京城,所有人都想知道,在关键证人被灭口之后,这桩案子还能不能审下去。旁听席上坐满了人,连过道里都站了不少,有些人甚至提前一个时辰就来占位置了。
辰时正,赵崇古敲响惊堂木,宣布开庭。
按照程序,首先由刑部主事通报了孙茂才的死讯及初步勘验结果——“绳索勒颈,窒息而亡,现场无搏斗痕迹,初步判定为自缢”。赵崇古听完通报,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然后宣布传唤下一位证人。
被传唤上来的是一名曾在慈宁宫伺候的老宫女,年约五十,头发已经花白,神情畏缩,目光躲闪。她在堂下跪了下来,声音细小如蚊蚋,几乎听不清楚。赵崇古问了几个问题,她要么摇头说不知道,要么低头说记不清了,翻来覆去就是不肯正面回答。
就在赵崇古准备让她退下的时候,陆烬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只油布包,双手捧着,走到堂前,朗声道:“大人,末将有一物,欲呈堂证物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