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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年的第二封信在当天下午送到了。
信送来的时候,沈清辞正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京城舆图,指尖沿着几条主要的街道缓缓移动,像是在丈量什么距离。陆烬坐在他对面,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阿福在门口通报之后,将一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递了进来。沈清辞接过信封,看了一眼封口处的印记——是一枚极小的梅花印,那是林知年与他约定的紧急暗号,只有在情况紧迫时才会使用。
他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,目光快速扫过纸面。看完之后,他没有说话,将信纸递给了陆烬。
陆烬接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眉头渐渐拧紧。
信的内容比上一封更加令人不安——昨夜被打晕的那个幕僚,今晨醒来之后,趁看守的仆人不备,吞金自尽了。等仆人发现的时候,人已经没有了气息,身体都已经凉透了。张禹府上的人不敢声张,悄悄将尸体处理了,对外只说是幕僚伤势过重,不治身亡。
“吞金自尽。”陆烬放下信纸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,“他宁可死,也不愿意开口。”
沈清辞没有立刻接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他在怕什么?”
“怕张禹?还是怕楚王?”陆烬接道。
“都不是。”沈清辞缓缓摇了摇头,“如果他怕的是张禹或者楚王,他被袭击之后,应该第一时间向张禹求助,寻求庇护。但他没有。他醒来之后,选择了自杀。这说明他怕的东西,比张禹和楚王更可怕。”
陆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比张禹和楚王更可怕?京城里还有谁比这两位更可怕?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让午后的阳光和冷风一起涌进来。他望着远处皇宫方向那片金色的琉璃瓦屋顶,目光深邃而悠远,像是要看穿那些层层叠叠的宫殿和高墙,看到某个隐藏在深处的影子。
“陆烬。”他忽然开口,叫了陆烬的全名,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。
陆烬微微一怔,抬起头来看向他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沈清辞没有回头,依然望着远处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,“楚王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连静太妃都是他安插在先帝身边的棋子。他想要皇位,他有这个野心,也有这个能力——但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?”
陆烬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道:“因为时机未到。”
“时机未到。”沈清辞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然后转过身来,看着陆烬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,“那他在等什么时机?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在书房中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。
陆烬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来,迎上沈清辞的目光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他在等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