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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如意坊中逢故客,赌局桌上试新锋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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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三刻,如意坊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,一阵裹着夜气的冷风卷入大厅,让靠近门口的几个赌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,穿着一件赭色的锦袍,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腰带,走路带风,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。

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方正,下颌蓄着短须,眉骨很高,一双眼睛在烛火下闪着精明而警觉的光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厅,在几个关键的位置停留了一瞬,然后才收回视线,像一头进入领地的猛兽,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安全之后,才放松了那层不易察觉的戒备。

他就是韩琦。

沈清辞坐在二楼雅间里,透过栏杆的缝隙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京畿卫戍营的副统领。韩琦给他的第一印象是——这个人很警惕,即使在赌坊这种寻欢作乐的场合,也保持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。这种人,不会轻易被人抓到把柄。

但再警惕的人,也有属于自己的弱点。韩琦的弱点,此刻正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沈清辞的视线中——他走向那张专属赌桌的步伐太快了,快到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意味。他在那张桌子前坐下来的时候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副尚未打开的牌九上,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光。

那种光,是赌徒特有的光。

韩琦坐下来之后,伙计立刻端上了一壶热茶和一碟花生,又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副新牌九。韩琦摆了摆手,示意伙计退下,然后自己动手拆开了牌九的封纸,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枚骨牌,在指尖翻转了一下,动作娴熟而自然,显然是个老手。

很快,另外三个赌客也被伙计引到了那张桌子上。一个是做布匹生意的中年商人,一个是刚从南边回来的药材贩子,还有一个是常驻京城的破落户子弟——家里原本有些产业,被他败光了,只剩下满身赌债和一手娴熟的赌技。这三个人都是如意坊的常客,和韩琦也算是老相识了,坐下来之后互相打了个招呼,便开始了牌局。

沈清辞没有急着下去。他端着那杯龙井,慢慢地喝着,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,落在韩琦每一次摸牌、出牌、推牌的动作上。他在观察韩琦的习惯——赢牌时的表情,输牌时的小动作,拿到好牌时是否会有下意识的反应,拿到烂牌时又是如何掩饰的。

观察了大约半个时辰,沈清辞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对陆烬道: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
陆烬微微皱了一下眉,显然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接近韩琦,但他没有阻拦,只是低声叮嘱了一句:“小心。如果有任何不对劲,你只管往二楼走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,整了整衣襟,沿着楼梯不紧不慢地走了下去。

他没有直接走向韩琦那张桌子,而是在大厅里随意转了转,在各个赌桌前停留片刻,看看这个的牌,瞧瞧那个的点数,偶尔和身边的赌客搭一两句话,态度自然而随意,就像是一个第一次来如意坊、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年轻富商。

转了一圈之后,他很自然地走到了韩琦那张桌子的旁边,在那个布匹商人和药材贩子之间的空隙处站定,微微探身,看着桌面上刚刚推出的一局牌,轻轻地“哦”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:“这一手推得好。”

这句话是对着出牌的药材贩子说的,但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在场的四个人都听到。

药材贩子赢了这一局,心情正好,听见有人夸赞,笑眯眯地抬起头来看了沈清辞一眼,见他衣着得体、相貌清俊,便随口搭话道:“小哥也懂牌九?”

“略懂一二。”沈清辞微微一笑,谦逊而不失自信,“在家乡的时候跟长辈学过一些,但好久没玩了,手生得很。”

韩琦抬起头来,看了沈清辞一眼。他的目光在沈清辞的脸上停留了两三秒,然后移开了,没有说什么,但沈清辞能感觉到,韩琦已经注意到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