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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衍努力回忆了片刻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“当时只是匆匆一瞥,没来得及细看。而且崔寅的书房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,我能进去送账册已经是破例了,不敢多停留。”
沈清辞没有再为难他,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:“你先在这里待着,等我们把事情查清楚了,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崔衍叫住了他:“先生。”
沈清辞回过头来。
崔衍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开口了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:“我弟弟……崔衡,他在京城崔家的族学里寄读。如果我出不去了,你能不能……帮我照看他一下?不需要给他荣华富贵,只要让他能平安长大,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一场试,就够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。这个在崔家做了三年暗桩、被出卖后依然能保持冷静的男人,只有在提到弟弟的时候,才会露出这种柔软的一面。
沈清辞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崔衍像是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
沈清辞走出耳房的时候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,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他站在院子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,感觉左肩的伤口在晨光里似乎也没那么疼了。
他刚走出守将府的大门,就看见陆烬正从街那头快步走过来,肩上还披着一层细碎的霜花,显然是从城楼上直接赶过来的。他看见沈清辞好好地站在那里,脸色明显松了一下,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不赞同:“先生,你的伤还没好,怎么到处乱跑?”
“伤在肩上,又不是在腿上。”沈清辞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,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,递到陆烬面前,“我刚去问了崔衍,他说在崔寅的书房里见过类似的莲花图案。”
陆烬接过令牌,眉头微蹙:“莲花……楚王府如果真的用莲花做标记,那这个标记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,藏得够深的。”
“藏得越深,说明牵扯越大。”沈清辞道,“一个不需要出现在台面上的标记,只有在见不得光的时候才会用到。”
陆烬把令牌收好,抬眼看了看天色,道:“先生还没用早饭吧?先回去吃点东西,其他的事,吃完了再说。”
沈清辞本想说自己不饿,但对上陆烬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,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乖乖跟着他回了帅帐。
伙夫端来的粥还是热腾腾的,里面加了切碎的羊肉和一点姜末,暖融融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。沈清辞坐在案边,一勺一勺地喝着粥,陆烬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一份军报在看,但目光时不时地从纸页上方飘过来,确认他在好好吃饭。
帐子里很安静,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两人之间的案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。
沈清辞喝完最后一口粥,放下碗,抬头看向陆烬,正要开口说什么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亲兵通报的声音:“将军!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报!”
陆烬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,同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。
京城的消息,在这个时候送来,绝不会是寻常的公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