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本小说网 > 灵异恐怖 > 烬火归尘 > 第132章 雪化檐滴声断续 帐暖茶烟气氤氲

第132章 雪化檐滴声断续 帐暖茶烟气氤氲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午饭是羊肉汤配烤饼。伙夫把汤桶抬到帅帐门口的时候,热气顶着盖子往外冒,浓郁的肉香混着胡椒的味道,顺着风飘出去老远。亲兵盛了两碗端进来,饼是刚出炉的,表面烤得焦黄,掰开来,里面的热气烫得指尖发红。

陆烬坐在案边,拿饼掰成小块泡进汤里,动作利落,三两下就把一碗汤泡饼吃完了。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,不抬头不说话,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吃完一碗,他把空碗往旁边一推,伸手去拿第二块饼,一抬眼,看见沈清辞正端着碗慢慢地喝汤,目光落在碗沿上,像是在出神。

“先生想什么呢?”陆烬问。

沈清辞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在想那个崔家的人,明天审他的时候,从哪里下手比较妥当。”

“先生心里已经有数了吧。”陆烬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问,而是在陈述。他撕了一块饼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,“上午在周老将军帐里,你看他那一眼,我就知道你已经有主意了。”

沈清辞没有否认,低头喝了一口汤,汤的热气扑在脸上,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软了几分:“那种人,在崔家待久了,骨头硬,嘴也硬。用刑不一定有用,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,更不会开口。”

“那先生打算怎么办?”

“让他觉得自己不重要。”沈清辞放下碗,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一个被丢在死人堆里的弃子,最怕的不是死,而是被遗忘。只要让他意识到,崔家已经不记得他这号人了,他心里的那道防线,就会自己塌下来。”

陆烬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,他看着沈清辞,目光里带着一点琢磨不透的神色,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:“听先生的。”

两个人吃完饭,亲兵进来收了碗筷,又换了一壶新烧的热水。陆烬把案上那摞军报拿过来,一份一份翻开,提笔批注。沈清辞坐在他对面,把上午周老将军送来的那份关于战损和物资的清点报告拿起来,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。

数字是冰冷的,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、一户人家的顶梁柱。阵亡一千二百人,伤三千七百人,这五千个家庭,在这个冬天到来的时候,都会失去儿子、丈夫或者父亲。

他把报告放下,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阵亡将士的抚恤,朝廷的例银是按什么标准发的?”

陆烬批军报的手没有停,但声音沉了几分:“按例,阵亡士卒发三年俸银,伤退的发半年。但朝廷的银子拨下来,层层盘剥,到将士家属手里,能有六CD算好的。”

“我们自己补。”沈清辞说,“抄没萧凛府邸的金银,加上之前从江南士族手里收缴的赃款,拿出一部分来,按照朝廷例银的双倍发放。阵亡的,直接送到家属手上;伤退的,由军中登记造册,按月发放,直到伤愈或者确定无法归营为止。”

陆烬的笔顿住了。他抬起头来,看着沈清辞,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像是惊讶,又像是别的什么,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:“多谢。”

沈清辞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出的钱,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。我只是替他们把该得的,从那些蛀虫嘴里抠出来而已。”

帐子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
陆烬放下笔,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,忽然道:“先生,你有没有想过,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,你想去哪里?”

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。沈清辞愣了一下,抬眼看向陆烬,后者正低头看着碗里的水,像是随口一问,但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,暴露了他的在意。

沈清辞想了想,道:“还没想过。大概……会找个安静的地方,种种花,养养鱼,把以前没时间读的书都读完吧。”

“听起来像是要养老。”陆烬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一闪就过去了,“先生今年才二十出头,说养老还早了些。”

“那你呢?”沈清辞反问,“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,你想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