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营,素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。萧砺握着那瓶药站在原地,指尖触到瓷瓶的凉意,心里却莫名暖了一瞬。
帅帐内,沈清辞刚核对完最后一册账,听见脚步声抬头,就见萧砺捧着铜印和银票进来,身后亲兵押着面如死灰的张荃。
“先生,都招了。”萧砺将东西放在案上,“张荃是崔稷三年前安插进来的,萧凛也是靠他牵线,才和黑铁部搭上。这些年北境流失的军械、粮草、工事图纸,全是经他的手送出去的,投石机图纸也是他誊抄了副本递去漠北的。”
沈清辞拿起那枚稻穗铜印,指尖摩挲着纹路,心口微微发沉。果然和他想的一样,崔氏布局北境远不止萧凛一颗棋子,军需、布防、粮草,处处都有他们的人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陆烬的声音从帐外传来,人带着一身寒气掀帘而入,甲胄上还沾着晨霜。
“只说崔氏在各边镇都有暗桩,具体是谁他不知道,只靠密信单线联系。”萧砺回道,“京城那边有个商号是联络点,叫‘汇通号’。”
陆烬走到案前,扫了眼银票与铜印,眸色寒冽:“汇通号的事先记着,回京再算。眼下先清干净北境的钉子。传令各营,即日起所有军需申领、布防调换,必须经我和沈先生双签印信才能生效。各营校尉以上将领,重新核对履历,凡与崔氏、萧氏有牵连的,一律暂押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萧砺领命退下。
帐内又静下来。沈清辞抬眼,才看见陆烬左腰处的甲胄凹了一小块,边缘沾着暗红血渍,想来是昨夜城头被碎石砸到了。
“你腰受伤了?”他站起身,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,“怎么不说?”
“小伤,碎石擦了一下。”陆烬说得轻描淡写,下意识侧了侧身想掩住,却被沈清辞伸手拉住了胳膊。
沈清辞指尖触到他甲胄冰凉的触感,心口一紧,抬头望着他:“坐下,我看看。裂了深不深?有没有上药?”
他眼底的担忧太真切,像晨霜里漏下来的光,直直撞进陆烬心里。陆烬看着他苍白的脸,没再推辞,依言坐下,任由他解开甲胄系带。
绷带缠在腰侧,渗着淡红的血。沈清辞指尖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,声音发哑:“都渗血了还说小伤。昨夜那么危险,你站那么靠前做什么。”
“守军都在前面拼命,我身为主帅,没有往后躲的道理。”陆烬看着他垂落的眼睫,声音放轻了些,“倒是你,熬了一整夜,伤口又该疼了。”
沈清辞手上的动作一顿。他抬眼,撞进陆烬深邃的眼眸里,那里面盛着他看不懂的沉温柔意,像寒潭底藏着的火。
前世他从不知道,这个人会在城破时战至最后一刻,会在寒夜里记得给他披披风,会把所有凶险都扛在自己身上,连一句疼都不肯说。
愧疚像细密的针,一下下扎在心上。他垂下眼,掩去眸中的翻涌,专心替他重新上药缠绷带,指尖尽量放得很轻。
帐外忽然传来斥候急促的脚步声,人未到声先至:“报——将军!黑铁部全军拔营,先锋营已经往正门推进,看阵势,是要总攻!”
陆烬猛地起身,抓起佩剑便往外走。走到帐门口,他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,沉声道:“待在帐里,不许乱跑。”
沈清辞握着绷带的手紧了紧,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,缓缓站起身。
案上的稻穗铜印泛着冷光,帐外号角声再次响彻关城。
他知道,真正的生死硬仗,终于来了。而藏在背后的门阀黑手,也将随着这场战事,一点点被拖到天光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