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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巨炮摧墙寒骨碎 密纹追迹暗桩藏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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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立刻上药,随手揣进怀里,转头继续盯着敌军阵中的投石机。

“数清楚了吗?一共多少架?”

“回将军,眼下可见的是八架,阵后似乎还有两架正在组装。”

陆烬眸色沉了沉。十架重型投石机,连日轰击的话,西墙最多撑五日。

“传令工匠营,连夜在内侧加筑一道护墙,用条石混糯米浆砌,务必三日内完工。”他沉声道,“再调两百弓手到西墙两侧,专射敌军投石机操作手。耗也要耗到他们器械耗损。”

日头偏西时,黑铁部的攻势终于暂歇。投石机缓缓后撤,留下满地狼藉的城墙与百余具伤兵尸首。

陆烬走下城楼时,臂上的伤口已经凝了血痂。他没回帅帐,先绕去了粮营。

帐内烛火已点起,沈清辞正伏在案上比对账册,肩头绷带着又渗了点淡红,想来是伏案时牵扯到了伤口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陆烬进来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
“查到了?”陆烬走到案旁,目光先落在他肩头,随即才转向账册。

“嗯。”沈清辞点了点账页上的稻穗纹,“军需署有内鬼,精铁、硬木都被暗中截走了三成,算分量,刚好够造十架投石机的核心部件。批文有工部印,说明崔氏在京城工部也有人手,北境这条线,不过是他们整条军械链的一环。”

陆烬指尖叩了叩桌面,眸色冷冽:“军需主事是谁?”

“叫张荃,是萧凛举荐上任的,平日行事低调,从不出错,之前清查萧氏余党时没牵扯到他。”沈清辞抬眼,“现在动他,容易打草惊蛇。不如留着,顺着他往崔氏深处摸。”
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陆烬颔首,目光又落回他肩头,“伤口又渗血了。”

沈清辞下意识缩了缩肩,低声道:“不妨事,方才翻账册动作大了些。”

陆烬没说话,径直拿过案边的药瓶,拉过椅子在他身旁坐下。烛火晃着两人的影子,在帐壁上叠成一道。他拆绷带的动作依旧很轻,指尖带着薄茧,偶尔擦过颈侧皮肤,烫得沈清辞脊背微僵。

“投石机比预想的多。”陆烬一边上药一边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西墙外墙撑不了太久,但内墙三日内就能筑好。关城不会破,你别担心。”

沈清辞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。他不是担心关城破,他是担心眼前这个人。前世陆烬就是在西墙督战时,被投石机砸中坠城,尸骨都没寻回。

“将军督战时,往后站些。”他轻声道,“城墙塌了可以再筑,主帅不能出事。”

陆烬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。烛火落在沈清辞脸上,柔和了他惯常清冷的眉眼,眼底的担忧藏得很深,却还是漏了些许出来。

他心口微微一热,嗯了一声,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:“知道了。”

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萧砺的声音在外响起:“将军,属下查到,今日有两个兵卒偷偷往城外射了箭,箭上绑着字条,像是在传讯。”

陆烬立刻起身,顺手替沈清辞拉了拉衣襟盖住绷带,沉声道:“进来细说。”

帐帘掀开,夜风卷着寒气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
沈清辞坐在案后,指尖轻轻按住刚上好药的肩头,望着陆烬挺拔的背影,眸色渐深。

暗桩不止一个。

崔氏布在北境的网,比他们预想的,还要密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