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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销赃痕灭迹 密信递寒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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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疆的夜浸着刺骨的寒,通州码头旁的废弃官仓隐在荒草深处,连巡夜的兵卒都极少往这边来。

萧砺带着十名亲兵伏在土坡后,屏息望着仓房方向。三更鼓响过,仓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,两个家仆打扮的人扛着麻袋出来,鬼鬼祟祟往河边船上搬。借着月光能看清,袋口漏出的,全是颗粒饱满的新米。

“将军猜得没错,果然藏在这。”萧砺压低声音,朝身后打了个手势,“上!”

亲兵如离弦之箭扑过去,仓房里的人猝不及防,当场被按倒两个。剩下的人见状不对,竟直接掏出短刀反抗,下手狠辣,招招往死里招呼。萧砺拔刀迎上去,交手不过三招就卸了对方的刀,踩住后背喝问:“谁让你们在这屯粮的!”

那人牙关紧咬,竟猛地扭头往衣领上咬去。萧砺反应极快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却还是晚了半步——那人嘴角溢出黑血,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。

剩下被按倒的几个,也纷纷咬了毒,片刻间全都气绝。

“将军,都服毒了。”亲兵翻查了一遍,沉声回报,“仓里全是新米,看印记都是本该运往北疆的官粮。”

萧砺脸色沉得厉害。

王氏下手竟这么狠,宁可死无对证,也不肯留一个活口。

他让人封了私仓,守好现场,自己转身往大营赶。这事必须立刻报给陆将军,世族的手,比他们预想的伸得更长。

军帐内烛火通明。

陆烬听完禀报,指尖叩着案沿,神色冷得像关外的冰。

“封好粮仓,米粮原地封存,尸首交给地方官府核验。”他语气平静,听不出怒意,“再派人查,这些粮原本要运往哪里,接货的下家是谁。”

“末将明白!”

萧砺退下后,帐帘被风掀起一角,老副将端着伤药站在门口,恰好听见里面的对话,脚步顿了顿。

王氏……当年参与宫变、遗弃皇嗣的世族里,领头的就是王氏。

几十年过去,他们还在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连军粮都敢私吞。

他低头走进帐内,把伤药放在案边,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陆烬腰间的玉佩上。

将军生在皇家,却流落在外,被这些人算计了一辈子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

“将军,夜里风大,当心旧伤复发。”他憋了半天,只憋出这么一句。

陆烬抬眸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。

这些日子老副将总有些反常,欲言又止的次数越来越多。他心里存着疑,却没追问。军中老人念旧,或许是想起了从前的故人。

他拿起笔,铺开信纸,把通州私仓的事简要写了,末尾添了一句“京中凶险,多加提防”。笔尖顿了顿,又补了“勿要强撑,万事有我”六个字,墨迹干透后折好,叫亲兵连夜送进京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,青禾带着人找到了漕运账房先生的家。

院门虚掩着,推开门,院里安安静静的,正屋的桌椅倒了一地,账房先生倒在地上,早已没了气息。屋里翻得乱七八糟,所有账本、信函都被搜走了。

“还是晚了一步。”青禾蹲下身查看尸首,眉头紧锁,“是昨晚死的,被人拧断了脖子,对方是老手。”

跟在身后的苏砚脸色凝重,蹲下身翻查死者的衣袖,从袖袋里摸出半张被揉皱的银票,印着王氏商行的印记。

“王氏动的手。”苏砚声音冷硬,“杀人灭口,销毁账册,做得干净。”

“他们倒快。”青禾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前脚我们查到漕运亏空,后脚关键人证就死了。看来这潭水,比我们想的还深。”

苏砚没说话,目光扫过凌乱的屋子,最后落在墙角一个上锁的木匣上。他走过去撬开,里面没有账本,只有一叠田契地契,全是通州一带的良田,买主都是陌生名字,可落款的印信,隐隐能看出王氏的暗记。

“这是赃产。”苏砚把田契收起来,“虽不是直接证据,也能算一条线索。”

两人从宅子里出来时,天已经大亮。

青禾抱着田契,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。从前只觉得这位苏御史刻板迂腐,处处讲规矩,真遇上事了,倒比很多油滑的官员靠谱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