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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灯静,清辞苑内暖意融融,却藏着朝野最深的暗流。
陆烬指尖压在案上的值守名录之上,眸底沉冷未散。知晓幕后操盘之人高居深宫,看似清净无争,却手握数十年布局,操控内外,搅动江山,心中怒意难平。
只是怒而不乱。
历经沙场百战、朝堂沉浮,他最懂隐忍待时、谋定后动。
“眼下我们手中,仅有一页残卷、一名眼线、内外异动巧合,不足以撼动太妃根基。”陆烬语声沉稳,条理清明,“深宫尊位傍身,百年清名在外,朝野无人会信佛堂藏奸。贸然发难,只会打草惊蛇,反陷我们被动。”
沈清辞微微颔首。
他所想,与他全然一致。
静太妃最厉害的从不是权术,是伪装。
数十年礼佛自持,常年不问政事,慈和善念深入人心,早已在朝野百官、宫中众人心中立下无可指摘的贤良名声。
无铁证、无链条、无闭环,一切揣测皆是空谈。
“所以,只能等。”沈清辞轻声道,“等完整证据落地,等整条脉络浮出水面。”
陆烬抬眸看向他,二人目光相接,无需多言,已然互通心意。
从前各自行事,各担风雨。
今夜之后,彻底合一局、同一步、共一进退。
陆烬缓缓开口,定下外局万全之策:“北疆这边,我即刻调整全部布防。表面依旧松弛疲守,顺着对方预想演戏,让她以为牵制之计有效,放松警惕。”
“暗地里,我令萧砺收拢精锐、暗设伏兵、截断所有私通渠道,严查边境所有暗线信使。外族滋扰可以留,用以掩人耳目,但绝不再让对方获取我军布防讯息,绝不再让深宫借外乱掣肘朝局。”
外疆,彻底锁死。
断深宫对外所有联络、所有借力、所有牵制手段。
沈清辞眸底微暖,轻声附和:“甚好。外局安稳,内朝才可从容深耕。”
他垂眸,缓缓铺开内朝布局,字字缜密:
“宫内李敬忠,我继续不动不扰,任由他如常值守、如常篡改遮掩。越是如常,往后落罪越实。我会让人日夜盯紧他所有行踪、所有对接之人、所有异动节点,一一记录在案。”
“江南那边,云舒加急追溯二十年暗银流转,查清中转据点、入京接头人、逐年输送数额。待江南暗银脉络、宫内篡改痕迹、眼线行动记录三者对应,便是第一条完整铁链。”
一环扣一环,一线套一线。
从乡野士族,到暗银通道,再到宫内眼线,最终直指深宫。
陆烬静静听着,眼底只剩全然的信任与托付。
他掌兵戈、镇山河,却不擅这般细密绵长、抽丝剥茧的朝堂暗局。
而沈清辞心思通透、步步周密,最擅长于无声处抓破绽、于陈年中挖真相。
“内朝诸事,尽数交由你调度。”陆烬语声笃定,“军中、禁卫、城防,所有兵力任你调遣。但凡需要人手、封锁、抓捕、暗中制衡,只需一句吩咐,我即刻落实。”
这是全然的兜底。
将手中所有权柄、所有力量,尽数交付与他。
沈清辞抬眸望他,眼底温润清澈,藏着无人知晓的轻浅动容。